绰衣摇摇头,决然地说道:“你们杀了我吧。”
“成全你。”宁子鄢右手一抬,一道紫光直直刺入绰衣的眉心,绰衣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安随遇看得心惊,跪在宁子鄢面前,道:“师父,她说自己是有苦衷的,你听她说完话再发落吧!”
宁子鄢手中没有停下,绰衣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安随遇追上去,只摸到一缕白烟从指缝间流走。
“你……你真的杀了她!”
颜玉看着安随遇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出言告知,宁子鄢只是将绰衣打回了原形,并没杀她,也杀不死她,但看着宁微告诫的眼神,还是没有说话。
宁子鄢看着安随遇,道:“你受妖精蛊惑,今日若我们晚来一步,就会酿成大错。随遇,你要我如何罚你?”
“你总有你的一堆大道理!”安随遇站起来,怒视着宁子鄢,“不就这么个破地方!不就这三把破剑!你要是早告诉我这些原委,我哪会不知轻重?”
这是安随遇第一次和宁子鄢斗嘴,宁子鄢一时愣住,竟无言以对。
“不就是擅入者死吗,你杀了我好了!”安随遇抬起头,看着宁子鄢,眼眶发红,但是毫无惧色,“你现在立刻杀了我,我保证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让你杀!如若不然,今日我只要活着离开了这儿,你就再也不是我师父了!”
他说出这些话来,背在身后的手指不由得轻颤。
宁子鄢咬着唇,拔出佩剑,指向安随遇。
安随遇闭上了眼睛。
整个树林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丝风都没有。
半晌,宁子鄢豁然将剑划向了自己的左手,剑锋一闪,她的左手顿时鲜血淋漓。
颜玉和宁微俱是一惊。
安随遇睁开眼睛,下意识想走过去,却生生止住了。
宁子鄢抬起左手,冷声道:“子鄢不肖,违背师命,收此徒儿,险些陷六合于危难。今日当着师父英灵起誓,与此人断绝师徒恩义,今后他再敢踏足结界之地,我若不杀他,就让我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安随遇站在原地,看着宁子鄢,只觉得心中五内俱焚,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你要杀便杀,发的什么破誓!我才不会回来,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安随遇说完,转身上了鹿蜀的背。
鹿蜀明白主人的心思,飞快地往前奔跑。
安随遇迎着风,到了无人之地,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他分不清楚这巨大的痛苦是源于绰衣的死还是宁子鄢的决绝,只是这短短一个时辰之内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宁子鄢失神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起剑。
她的伤口还在淌血,难怪说十指连心,她现在只觉得心口一阵阵隐隐的痛。
安随遇终于走了,走了也好,只要这辈子都不回来,也就不用再担心他能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了。
原本准备给他在山下开店的钱可以省下来把池塘修葺一番了。
就当作,三年前的大殿之中,她没有认出他来。
就当作,十六年前的六合山下,她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颜玉悄声问宁微:“你子鄢师姐刚才立誓的时候,那句‘违背师命’是什么意思?朔方道长不是十多年前就羽化了吗?”
宁微皱着眉,心中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宁子鄢已经往前走去,颜玉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道:“我有预感,这事儿啊……没完。”
宁微道:“我只希望,这不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