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上走得艰辛,此刻,下山时候的衣袍已经残破不堪,原本白皙的肤色也晒成了古铜色,眉头还顶着一处与人打架时留下的伤痕。
当务之急是,他得想办法过海。
附近有渔民,但是方堑身上根本没有钱买船或者租船,他想着前去拜师学艺的人应当不少,过几天或许就可以搭乘别人的船了。
这一等又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来了一艘商船,答应捎方堑过去。
方堑十分诧异,问那船员:“你们还和岛上的人有生意往来?”
船员道:“修仙的也是人,总也有生活所需啊。”
方堑点点头,一个做生意的小想法在心中萌生。他想着,日后即便学艺不精,也可以成为岛上的一个商人,日进斗金。
外界传言,瀛洲海域凶险万分,稍有不测便是有去无回,令不少原本想去的人望而却步。但方堑上了船才知道,所谓瘴气,其实并不会伤人,据说还有助于修仙者练习呼吸吐纳之法。
海上时而晴空万里,时而雾气弥漫,越往深处,水面不时跃起不知名的彩鱼。空中飞来的水鸟,长相都十分怪异。
船员解释道:“这些水鸟,是瀛洲列岛的一道屏障,心术不正的人,绝对过不了这片海域,会被它们拉下水去。”
方堑惊讶道:“它们能辨别人的好坏?”
船员道:“这些可不是一般的水鸟,是六个岛主一起施过法的。”
方堑心道:看来这瀛洲列岛的法术比六合山的厉害啊。
正说着,天空传来一声嘶鸣,方堑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水鸟突然向方堑俯冲过来!
方堑一时间惊慌不已,难道自己是心术不正之人?不是啊!他只不过是想了想去岛上的生财之道,绝无害人之心的……
一只水鸟有了动作之后,天空中的其他水鸟也纷纷聚拢过来。
方堑不由得后退,险些就要从甲板上摔下去。
那船员也十分震惊,想这少年看似赤诚无害,不料竟是藏着什么心思的。
眼看着水鸟就要冲到面前,方堑大喊:“我是好人,是好人!你看看清楚啊!”
水鸟已经近在咫尺,方堑甚至已经看清楚那尖尖的鸟嘴上长着一层白白的绒毛。
他的眼睛和水鸟的眼睛对视了片刻。
那水鸟低低地叫了一声,随即慢慢往后退去。
其它水鸟也停止了俯冲的动作,飞回天空。
方堑这时候才觉得腿软,一屁股坐了下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船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没事,虚惊一场,看来这水鸟也有判断错误的时候啊!”
商船继续前行。又过了几个时辰,水鸟渐渐消失,天空一片澄静,前方隐隐出现了几座岛屿。
方堑兴奋地大呼:“快看!是不是那里?”
船员笑道:“就是了。”
宁子鄢的小院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小徒弟走了,她的生活又回到了三年前。
修行,打坐,偶尔练字,依旧每天傍晚去后山查看魔军结界。
若真要说什么区别,也是有的,便是鹿蜀。
方堑走的时候没有带上鹿蜀。
没了主人,鹿蜀终日萎靡,每天都要在山上来回走几遍,寻找方堑的下落。
宁子鄢终于看不下去了,有一日,对着鹿蜀说道:“他不会回来了,你在这里等不到他的,倒不如下山去吧,过自由自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