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差不多呢?我上回在汤里放了香菜,你一口都没有喝。”
“嗯……除了香菜。”
“多花心思也是好的啊,指不定以后能在山下开个小馆,就叫‘六合小馆’好了,哦不,叫‘没有香菜’,凭我的手艺,一定能赚很多钱!”
“这倒是个好主意,难怪你都想着要成亲了,以后找个好姑娘,安安稳稳过一生是最好不过的了。”
“师父,你这么快就想我走啊?我还想着跟你多学仙术,日后除暴安良呢!”
“我只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遇到的人都对你好,不要有什么波折。”
宁子鄢当然知道,六合山下开了一间名为“不要香菜”的小馆。
她觉得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考虑要不要找宁微来帮忙护法。
当方堑突然冲进凝合殿的时候,宁子鄢还是微微震惊了一下的。
这少年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长高了一些,宁子鄢仰头看去,正对上午时的日光,看不清楚方堑的眉目,反而刺得自己的眼睛微微发疼。
宁子鄢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很长时间对他不闻不问,以为如此,方堑这个人就可以从自己的生命里淡出去。
可事与愿违,他的存在很是坚固,这会儿又跑到面前来了。
方堑走近,宁子鄢才看见他的表情,不由得又是一怔。
他眼眶发红,像是刚刚哭过,又满脸怒容,像是来寻仇一般。
宁子鄢道:“你怎么了?”
方堑一步步走近,走到她面前,仔仔细细端详,好似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他声音低沉,字字咬牙,道:“我曾以为,你是个心善之人。”
宁子鄢面露诧异。
方堑继续说道:“可我没有想到,竟然是你杀了我的母亲。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间女子,你为什么可以对她痛下杀手?”
“我没有。”宁子鄢冷静地回答。
她不知道方堑是如何得知往事的,更不知道他知晓多少,心里不由得慌了。
从来没有晃动过的道心,此刻竟然不稳了。
宁子鄢再次重申:“我没有杀你母亲。”
“那她必定也是因你而死的!她只是一个平凡女子,你们为何要赶尽杀绝?若不是你们苦苦相逼,她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生来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方堑目眦欲裂地看着宁子鄢,他生而没有父母,各种酸楚从未对人说过,可小时候难过之际,也曾因此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过,“你也想杀我的是不是?当年没来得及杀,后来再见,就一直想杀了我,是不是?”
宁子鄢皱着眉头,心中烦乱,却说不出一句是或不是。
是也错,不是也错。
“方堑,你听我说。”宁子鄢尽力克制住语气,淡淡地安抚他。
方堑大喊一声,手中金光一闪,一道戾气直冲宁子鄢而去!
宁子鄢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也没有闭眼。
她眼看着那道光芒从自己的脖子边划过去,削断了一截头发。
一早便猜到,他应当只是虚晃一招。
方堑看着她,道:“我现在就站在这里,都对你出手了,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来杀我啊!”
宁子鄢沉默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杀我?”方堑走近她,“不是一直都担心我会成魔吗?怎么一次次又心软了?”
宁子鄢被他逼得往后退去,她惊慌失措地推开方堑,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烦意乱,只对着门口一指,道:“你不要逼我,快离开这里!”
方堑站在那里,冷笑,甩袖而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这事情还没完,我会再来跟你要一个交代的!”
杀母之仇,师徒恩义,他们之间是没有办法笑泯恩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