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靳道:“六合山的分布,你很熟悉吧?”
黑衣人点点头,道:“那是自然。”
“山上现在很热闹,忙着过除夕呢。”颜靳笑吟吟地看着黑衣人,“你原本也应该在其中的。”
黑衣人闭着嘴没有说话,但颜靳可以从他的面部表情知道,他此刻正咬紧了牙根。
颜靳道:“我对这破山没什么兴趣,你帮我这次忙,日后,整个六合山,我都可以拱手相让。”
黑衣人道:“这山本来就不是你的。”
“我想要的话……”颜靳气定神闲,却又晦疑莫测,“唾手可得。”
黑衣人很想冷哼一声,但硬生生憋住了,只道:“我暂且相信你。”
除夕之后的两天,山上依旧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之中。
颜玉前阵子回了趟自己的老家,这会儿前来拜年,免不了又是和宁微双双大醉。
宁子鄢照例去山巅检查一番,没有什么异动,就回到凝合殿打坐。
平静被打破,是在一个阳光极好的午后,宁微告知宁子鄢,水牢出事了。
宁子鄢此时几乎已经忘记宁铮这个人了,但一听水牢,还是立即就想到了他,问道:“宁铮发生了什么事?”
宁微道:“他逃走不说,还在六合山的整座山头布了个天水凶阵。”
“天水凶阵!”宁子鄢面色一变。
这是一个远古传下的阵法,结阵之后,在阵内的任何地方,随时都会出现从天而降的大水,所以将其称作天水。只是这水,杀伤力极大,会将人包裹在其中,活活溺死。水从何而来、将在何时何地出现,根本无法估算,而这个阵法也只有等到所有人都死后才会终结,所以困在阵中的人,从来就没有逃生的可能。
因为这个阵法太过残忍凶险,早已被禁用多年,现在的修行之人都已不会布阵,只是听说过而已。
宁微一脸肃然,道:“六合山所有人在内,一共四百七十一人,如果这天水之阵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包括你我在内,都难寻生机。”
“没有可以破解之法吗……”阳光的阴影在宁子鄢的脸上游弋着,显得捉摸不定。
“没有,小时候你不常与我们在一起,所以有件事情不知道。”宁微回忆道,“师父原本有一张天水之阵的布阵图,有一次大师兄好奇多看了几眼,被师父罚跪了整整三天。那张布阵图,师父是命宁铮将它销毁的。”
宁子鄢道:“如今看来,宁铮非但没有将它销毁,还学以致用了。”
宁微一脸幽凉,道:“如此丧心病狂地屠杀同门,他倒真做得出来!”
宁子鄢道:“此事不宜隐瞒,立即通知所有人,让大家做好准备吧。”
“好。”
宁微话音刚落,就有弟子急匆匆赶来,一脸的仓皇失措,道:“掌门人,之钊师叔他……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溺水身亡了!”
安之钊是宁微最喜欢的弟子。
果然,宁微一听这话,面上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悲戚之色。
宁子鄢想上前安慰几句,但宁微已然先她一步调整了心情,对那小童说道:“你去找一趟安之城,让他通知山上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打开护身结界,如遇到莫名水源,立即呼救。”
“是,掌门人!”
不到一个时辰,六合山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所面临的绝境,没有人哭喊,也没有人逃跑,但所有人身上都像是笼罩着沉沉的死气。
向来心性豁达的颜玉,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自若的样子,对宁子鄢劝解道:“天下的事不能预料者多,而不如人意者更多。”
宁子鄢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沉思了片刻,才恍然点了点头。
雨雪初霁,万里晴空。
方堑忽然十分想念刚去六合山的那段日子,天气这么好的时候,他就喜欢爬到屋顶上仰天躺着晒太阳。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姜家的房顶不低,但他一跃而上,十分轻巧。
刚躺下,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颜靳身上带着一抹奇异的香气,方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看了他一眼,又调转目光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