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害你?”
“和我调查的一起案子有关。”
“是不是林风的案子?”
“……你怎么知道?”
“我爸早就提醒过你,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管那案子,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我爸虽然只是个包工头,但星源镇的事情他什么不知道?那家石材厂的背景,我爸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你是不是觉得,我爸那天说了你一通,让你很没面子?”
“不,这件事与爸无关……你不是警察,所以你不会明白,当一个女人跪在你面前苦苦哀求的时候,你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小倩拍着胸口嘶喊道:“那我呢?这个家呢?你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到底该怎么办?”
“给我些时间,好不好?”
“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我不想每天出门的时候都被一群警察盯着,我受够啦!雷炎,咱们结束吧。”
雷炎靠墙坐了下来,闭着眼睛似笑非笑道:“好啊,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现在不能和你去民政局离婚。”
“放心,我会诉讼离婚的,你不用出庭。”小倩擦干眼泪,刚走到门口又哭了起来,“雷炎,我很爱你,但我不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未来,对不起。”
小倩离开了,雷炎先是笑了笑,然后又哭了,直到失声痛哭,就像一头哭泣的野牛。方希进门一看,着实被吓了一跳,他蹲下来轻轻拍打雷炎的后背说:“那个……我先送嫂子回家,你赶紧找个东西把伤口包一下,这血流的,看得人心疼。”
“快去送吧,我没事儿。”
“好,那我先走了,晚上我给你送些吃的来。”
3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一大早,刘同刚到队里便被蒋飞叫去了办公室,不料刚在椅子上坐下来,蒋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忘了吗?案发那天晚上,你给我说什么来着?保证一周之内把那个杀人的混蛋给我抓回来,人呢?我要的人呢?”
“蒋局,郑组长的事情总不能不管吧?”
“这是一回事儿吗?”蒋飞狠狠瞪了刘同一眼,“你们家那口子没事儿吧?”
“感谢领导关心,一切还好。”
“我昨天在老郑的灵堂上居然哭了一鼻子,这老东西,末了还赚人眼泪。”蒋飞的眼眶又湿润起来,“真是想不到啊,都等着他周游世界,回来给我们带好东西呢。这老东西,真是太坏了。”
“我听小落说,郑组长走的时候还在和她开玩笑,他是一个豁达的人,要是他知道你在他那儿偷偷流眼泪,八成会嘲笑你。”
“刘同,你还年轻,无法理解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感受,这一年又一年的,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想找个人说说话吧,翻翻电话本,才看到这几个人早该删掉了。不瞒你说,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还想问问老郑啥时候的机票,想去送送他。算了,给你说这些干吗。”蒋飞把面前的一份卷宗丢给刘同,“看看吧,这是烟市警方一大早传过来的。”
“这么快呀?”
破“他们一个副局长是从咱们这儿的省厅调过去的,所以我昨天一联系,他就很重视,叫人连夜查的。”
刘同打开卷宗一边看,蒋飞一边说:“这结果我一点儿都不震惊,二〇〇〇年十一月底,烟市警方接到过一个报警电话,说有个小姑娘被人杀了。根据卷宗显示,案发地点位于烟市北部的一个钢铁厂附近。”
“这就对上了,据周宇的小姨说,一九九九年至二〇〇一年,周宇一直在烟市的一家钢铁厂工作,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家。”
“被害的女孩名叫俞潇潇,十七岁,烟市二中高二三班的学生。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被捆在水泥立柱上,但身上的衣服都在。案发当晚,烟市下了一场大雪,尸体几乎被裹在雪里。”
“是被人勒死的。”刘同盯着卷宗说。
“对,而且左肩上被刀刻了五芒星,腰上还插了一束玫瑰花。”
“就这一起案件吗?”
“从一九九九年起到现在,烟市只发生过这一起尸体带五芒星的杀人案件,没有第二例。”
“那失踪的有没有?”
“那就太多了,不过你先别考虑这个,看看卷宗里的这组指纹。”
“书包?”
“没错,俞潇潇的书包外层是塑料制成的。凶手杀人后,将书包丢进了水泥立柱不远的排水渠。但那天夜里温度很低,钢铁厂的排水渠全被冻住了。我猜他本来是想让工业废水把书包冲走的,结果天不遂人愿啊。我刚才叫章毅拿这组指纹去和十几年前周宇笔录上的指纹进行比对,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笔录上应该只有一枚右手食指的指纹吧?”
“没错。”
“如这组指纹来自他的左手呢?”
“那就算老天爷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