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只是一时失言……”翠儿的哭声里带著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奴婢看到小公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就……就想起了我那惨死在万婴堂的亲弟弟……他若还活著,也该有小公子这么大了……”
“住口!”秦总管厉声喝断她的话,声音陡然拔高,“万婴堂三个字,也是你配提的?看来这几鞭子,还是没让你长记性!再敢妄言半字,莫说你的舌头,便是你这整个人,也一併送去绝情谷,去给那些牧人童子做个耍弄的物事!”
翠儿被这番话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趴在地上,抖如筛糠,只剩下绝望的抽噎。
陈木在门外,只觉一股寒气从背心直窜顶门。
万婴堂?绝情谷?牧人童子?
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让他不寒而慄。
那个叫翠儿的侍女,因为白天多嘴,就被抽打得如此悽惨。
他不敢再听下去,悄悄地,一步一步退回自己的房间。
重新躺回床上,锦被温暖,心却冰冷。
从那一夜起,陈木对苏心清的感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依旧依赖她,依旧迷恋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馨香和温暖的怀抱。但在心底最深处,却悄然筑起了一道高墙。
那依赖与迷恋之中,掺杂了一丝敬畏,一丝恐惧。
他再也不敢去问任何关於外面的事情,只是將所有的疑惑都深深地埋藏起来。
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努力地学习苏心清教给他的所有东西,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
他懵懂地觉得,只有自己变得更有用,才能更安全。
光阴荏苒,寒暑交替,又是数年一晃而过。
陈木已长成少年。
他的身形抽长,眉目舒展,昔日稚气已然褪尽,化作一副翩翩少年模样。
许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缘故,他的肌肤白皙得过分,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初,却又比往昔多了几分深邃。当他偶尔笑起来的时候,唇红齿白,竟是比满院的侍女还要明艷几分。
苏心清来看他的次数,比以往更勤了。
她似乎对自己的这件“作品”满意到了极点,每一次凝视著陈木,那面纱之后的美眸中,炽热的华彩便会更盛一分。
“木儿,你长大了。”这一日,苏心清又来到小院。她伸出玉手,轻抚著陈木的脸颊。
“姐姐。”陈木垂首,应了一声,声音却比往日低了半分。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当苏心清这般亲近,他便会心跳加速,周身感到一种莫名的不自在。
苏心清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缓缓收回手,忽然问道:“木儿,你可知,你为何会在这里?”
陈木抬起头,望著那双隔著面纱的眼睛,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苏心清笑了:“因为,你非寻常人物。你是天意,是机缘,是姐姐命中注定的那份礼物。”
她拉起陈木的手。那柔软无骨的手,轻轻揉捏著陈木的指关节,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日,姐姐要再送你一份礼物。”苏心清牵著他,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前,“一份能让你將来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姐姐的礼物。”
她示意陈木在蒲团上盘膝坐好,自己则绕到他的身后,同样盘膝坐下,双手轻轻抵在他的背心“大椎”与“命门”二穴之上。
“凝神,静气,守心,万念皆空,莫要抗拒。”
陈木听话地闭上双眼。
下一刻,他只觉一股庞大却又异常温和的力量,自后背那两处接触点涌入体內。
这股力量如三春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顺著他周身经脉缓缓游走,说不出的舒適愜意。
然而,这舒適之感不过持续了短短一瞬。
紧接著,陈木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剎那间,万千针刺,亿兆蚁噬,那股痛楚非在皮肉,非在筋骨,而是直透神魂!
“啊……”
他忍不住想张口惨叫,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更是如被铁铸,动弹不得分毫。
无数的图谱文字,功诀法门,如山崩,如海啸,不容分说,硬生生灌入他识海深处。
《日月交替吐纳法》!
《碧海潮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