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庭院里,便只剩下了陈木与苏心清二人。
夜风习习,拂动廊下的灯笼,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四周静謐无声,只余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气氛,於这静謐之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丝若有若无的曖昧,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渐渐瀰漫开来。
苏心清缓缓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咫尺。她身上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息,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木儿。”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
“姐姐……”
“你今日,过生辰了。”苏心清伸出纤纤玉指,极其缓慢地,划过陈木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到他的鼻樑,再到他的嘴唇。指腹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挲、流连,最后,缓缓下滑,停留在了他那因紧张而不停滚动的喉结之上。
“是个大人了。”
她的眼神,在灯影下显得有些迷离。
陈木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姐姐曾答应过你,”苏心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待你生辰之日,便要亲自为你『启蒙……”
“启蒙……”陈木只觉得口乾舌燥。
苏心清看著他这副纯情又无措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她收回手,指了指不远处那间平日里专供他沐浴的厢房:“去吧,水已经给你备好了。”
那厢房的门半开著,从陈木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热气氤氳,水汽蒸腾。
“我在外面等你。”苏心清又补充了一句。
陈木浑浑噩噩,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只知道依言照做。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一步一步,走向了那间浴室。
他推开门,褪去衣衫,跨进了浴桶。
……
庭院中,苏心清独自坐在石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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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从何处又取来一壶酒,一个夜光杯。她斟满一杯,缓缓独酌。
就在此时,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瘦长的黑影出现,而后单膝跪地,头颅深垂。
苏心清没有回头,甚至连执杯的手都没有半分晃动。她只是淡淡地开口:“何事?”
那黑影伏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宗主,出事了。”
“讲。”苏心清饮尽杯中酒。
“飞燕馆一炷香前传来密报。”黑影回道,“柳长老……动手了。”
“哦?”苏心清终於有了些反应,她缓缓转动著手中的夜光杯,“她选的倒是好时辰。”
黑影不敢接话,只是將头埋得更低。
苏心清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她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柳水研……”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她以为,选在这个日子动手,便能打我一个措手不及么?天真。”
她话音未落,身影便在原地微微一晃,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那石桌上的一壶残酒,和一只空空的夜光杯。
黑影缓缓站起身,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