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头足有寻常人手臂粗细,也不知糟朽了多久,上面还带著湿泥,重得很。
王二麻子双目赤红,状若疯狂,他將那木头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就朝陈木的腿弯处打过去!
“给老子留下!”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腿骨要当场断折!
陈木正奋力前冲,眼角余光已瞥见身后恶风袭来,心中大骇。此时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再想躲闪,已是万万不能。
千钧一髮之际,他忽然想起了宗门里那些侍女姐姐们教他的一种“巧劲”。
那本是用於为人按摩推拿的法门,將一股若有若无的劲力透入对方经络,能舒筋活血,也能使其酸麻无力。那些姐姐们常以此法与他嬉闹,他稍一反抗,便被弄得手脚酸软,动弹不得。
当时只觉是玩闹,此刻想来,那手法之中,竟蕴含著“借力打力,引偏挪移”的上乘武学至理!
陈木此时已来不及细想,更无暇权衡,福至心灵,竟不退反进,迎著那呼啸而来的木棍就撞了上去!
这一著看得王二麻子和他身后眾人都是一呆,心道:“这小娘们是疯了不成?竟要寻死?”
就在那木棍即將及身的瞬间,陈木身子猛地一旋,双臂探出,便如两条灵蛇,在那根粗大的木棍上一搭、一引、一送!
王二麻子只觉得手腕处一股极其古怪的力道反震回来,似粘非粘,似滑非滑,他手上使出的偌大力气,便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紧接著,那沉重无比的木棍竟似活了过来一般,完全不听使唤,脱手飞出,猛地改变了方向!
“不好!”王二麻子心中大叫一声,想要撒手,却已然迟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那根粗大的木棍,竟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旁边正要衝上来的刘三的脑袋上!
“嗷!”
那刘三,方才还叫囂得最是起劲,此刻连半句惨叫都未曾发出完整,他两眼向上一翻,身子便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鲜血顺著他的额角汩汩地流淌下来,瞬间染红了半边脸。
“刘三!”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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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最近的两个汉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倒在地上的刘三。
王二麻子更是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刘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陈木一击得手,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他抓住眾人心神被夺的这一剎那,猛地从那刀疤脸和另一个发愣的汉子之间形成的缺口处冲了出去!
他一把拉开那扇破烂不堪的庙门。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別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王二麻子气急败坏的吼声,陈木充耳不闻,他迈开双腿,向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跑过庙前那片长满野草的荒地,脚下被石块和草根绊得踉踉蹌蹌,有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他跑过田间那条窄窄的田埂,泥土湿滑,一脚深一脚浅,溅起的泥点子沾满了他的裤腿和裙角。
他不敢回头,但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和越来越远的咒骂声。
“他妈的!给老子站住!”
“抓住那个小妖妇!给刘三报仇!”
渐渐地,渐渐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或许是那些人忙著照看刘三的伤势,又或许是他们没想到他能跑得这么快,一时竟没有追上来。
陈木却不敢停。他一口气跑了好久,远远地,终於看到了自家院子那用荆条扎成的篱笆墙。
篱笆墙下,一个身影正不住地踮起脚尖,向著他来时的方向张望。正是王婆婆。
“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