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天道不公,那便由我来理这天道。”
“二十一。”
这一叩,声音沉闷。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额头早已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那疼痛,反而让他愈发清醒。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当第三十个头磕完,他没有立刻起身。
他將那流著血、混著泥的额头,死死地,死死地抵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整座土地庙,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自庙身的破洞里灌入,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陈木就那么跪著,伏著,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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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本是清秀绝伦的脸,此刻血污与泪痕交错,狼狈至极。可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
“土地老爷。”
他再次开口,声音却是令人心悸的平静。
“三十个头,小子磕完了。”
“您老人家,既没有降下雷霆,也没有让这庙宇坍塌。”
“您由著小子在此处放肆,由著小子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又伸手,仔仔细细地,將身上那件破损的粗布衣裳,稍稍整理了一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尊沉默无言的神像。
忽然,他笑了。
一个比哭都更加难看的笑。
“您没有回应小子的不轨之心……”
“……说明您默认了。”
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
“小子……”
“要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