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粗糙,针脚亦是粗劣,甫一上身,便磨得皮肤隱隱作痛。但比起先前那身破烂,却已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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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將衣角抚平,束好腰带,便循著原路,向下游走去。
待他回到方才的集合之处,喧闹已然平息。
绝大多数孩童都已换好了衣衫。他们穿著一般无二的杂役服,站在一起倒也显得齐整了不少。
先前那个口出狂言,被管事一顿毒打的富家小胖子,也不知被何人拖到了溪边,用冷水泼面,悠悠转醒。
他此刻正背靠一块大石,瘫坐在地,脸肿得如同猪头。却再不敢多言半个字,只是低著头,身子不住地发抖。
陈木默默走到人群边缘,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然而,即便他如何低调,他那焕然一新的形貌,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是何人?”一个少年揉了揉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看身形……像是方才那个小乞丐?”
“我的天!怎……怎会是他?她?竟是这般模样?”
惊嘆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先前还满脸鄙夷,嘲笑他骯脏,嫌弃他恶臭的孩童,此刻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那几个先前在上游调戏女童的顽劣少年,尤其是那赵猴儿,更是面红耳赤,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目光躲闪。
而那些女孩子们,则大多偷偷地打量著陈木。更有一些,已开始与身旁的同伴窃窃私语。
“你看,你看,她真好看……”
“比镇上唱戏的戏子还好看呢!”
便是铁牛与那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童,此刻亦是目瞪口呆。
他们虽与陈木一道被抓来,却从未正眼瞧过这个沉默寡言的小乞丐。
铁牛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脸上满是困惑,他凑到陈木身边,瓮声瓮气地问道:“喂,你……你真是方才那个……?”
陈木瞥了他一眼,未曾作答。
正在此时,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都磨蹭什么!时候到了!速速集合!”
正是那管事的声音。
孩童们闻声,便如受惊的鸟雀,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乱鬨鬨地站成几排。
那管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双利眼在队伍中来回扫视。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木身上时,前行的脚步竟是明显一顿。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陈木一番,那眼神,甚是诡异。
半晌,他竟是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声音柔了不少:“你,叫什么名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陈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