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
弱肉强食。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不要……木姐……”钱通似乎明白了陈木的意图,他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想要拉住陈木的裤脚,“不可……不可啊!他……他已经快死了……便由他去吧……求求你,木姐,求求你了!”
“杀人已是滔天大罪……若是再下手……那便是罪上加罪万劫不復了!……人在做天在看……天上的神佛会让我们下地狱的!”
孩子终究是孩子,还信奉举尺三头有神明那套说辞。
陈木对他那绝望的哀求充耳不闻。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方才李二那张狞笑的丑脸,是他那双疯狂撕扯自己衣衫的脏手,是他口中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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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这些时日,那些老杂役们的刁难。
他又想起了那些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年,看向自己时那混杂著嫉妒、轻蔑与不屑的目光,以及背后那些冷嘲热讽。
自己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为何就这般艰难?
自己只想在这风波恶地之中独善其身,儘量不与任何人產生交集,为何也这般艰难?
若是真有神佛,若真是天道有公,我被欺辱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
我不去招惹你们,你们偏要寻上门来欺辱我。
我想置身事外,你们偏要將我拖入这潭浑水。
这究竟是怪谁?
怪自己这副与眾不同的皮囊么?
怪只怪自己太弱!
都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才引来这无穷无尽的麻烦!
李二之前说得没错,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未曾引气入体”的凡人。
即便身怀《柔体锻骨术》,练得身法比常人灵巧一些,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腿脚麻利些的凡人罢了!
凡人,终究是凡人!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若是自己当初在合欢宗时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修行门槛,又何至於沦落至此?
又何至於受这等宵小之辈的欺辱?又何至於要靠著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捨命相救?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石头,瞄准了李二那已经破开一个窟窿的后脑。
钱通的哀求变成了尖叫:“不要——!”
陈木没有半分犹豫。
手臂一振,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