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一如江河决堤,循著那粉色灵根悍然冲入陈木四肢百骸。
此等感受,平生未有。
便似那龟裂了千百年的无垠旱地忽逢天降甘霖,一霎时便被灌得满满当当。
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微末之处,都在贪婪地噬著。
剧痛。舒爽。
两种截然相反的知觉在他身子里往来交织,彼此衝撞。
那痛,是血肉被强行撕开,经络被生生拓宽的痛,痛彻骨髓;
那爽,却是枯木逢春,死境得活的爽,爽入神魂。
痛与爽,皆至极致,混作一处,化成一团混沌,直欲令人癲狂。
“守住心神,抱元归一!”
便在陈木神智即將迷失剎那,一个清冷声音仿若崑山玉碎,又似冰泉漱石,毫无徵兆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將起来。
这声音!
陈木浑身剧震,在那混沌之中猛地惊醒一分。
是她!
山巔之上,那道漠然视线的主人!
她……她竟能不发一言,便將话语直接送入自己识海!
陈木心中骇然,却已来不及细思。
那女子声音虽冷,却如暮鼓晨钟,自带一股令人心神安寧的奇妙法力。
他不敢有丝毫违逆,求生本能让他立时按照那声音的指引,强行收敛那即將溃散的心神。
“凝神於內,意守丹田!莫为外物所动,莫为痛楚所惑!此乃尔之造化,亦是尔之死劫!守心,则生;失神,则亡!”
那清冷声音再度响起,字字句句重如山岳。
陈木一个激灵,再不敢有半分杂念。
他强行將所有意识都从那撕裂般的痛楚与销魂蚀骨的舒爽中拔出,全数凝聚於小腹之下那片虚无空寂的所在。
与此同时,那套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却始终无法参透的《日月交替吐纳法》,此刻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其中诸多往日里晦涩难解的关窍,此刻竟是豁然开朗,不言自明。
他福至心灵,已是不假思索,下意识运转这门功法。
他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夜风夹杂著寒意,霎时灌满他的肺腑。
然而这一次,他的肺腑却不再是冰冷的。
在那股自灵石中倒灌而入的磅礴灵气催动之下,他的五臟六腑竟变得滚烫无比,好似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
那吸入的寻常空气,方一入此“洪炉”,便被瞬间炼化、分解、提纯,化作一丝丝最本源的精纯能量。
这股新生能量,如滚油入水轰然炸开,形成了一股桀驁难驯的洪流!
陈木双目赤红,牙根都已咬出了血。
他拼尽全力,以自己那点微末的意志,死死“揪”住这股洪流的“龙头”,引导著它按照《日月交替吐纳法》所载的行功路线,开始在自己的经脉之中进行第一个周天的运转。
轰!
那洪流甫一入脉,便如脱韁的野马,又似出闸的凶兽,在他那从未有过灵气通行的脆弱经脉中横衝直撞。
然而,陈木的嘴角反是咧开一个扭曲而癲狂的弧度。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