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一头长髮未经束缚隨著山风轻轻飘动。
清晨的光为他周身镀上了淡淡金辉,看起来竟有几分不似凡尘中人。
“是陈木!”
“她怎么在那儿坐了一夜?”
“我昨天傍晚看见了,就是李管事把她单独叫进了屋里,怎么又跑到了房顶上?”
昨天,李二单独召见陈木。
今天,李二惨死屋內。
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由不得人不產生联想。
王管事抬起头,当他目光真正落在陈木脸上时,他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凝固了一瞬。
不止是他,院中所有看清了陈木面容的人,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盘坐在屋顶上的“少女”,此刻沐浴在晨光下,那张脸竟是比之前更加美得让人心惊。
原本就清秀的五官此时更加柔美。肌肤胜雪,在光下泛著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眼睛原本总是黯淡无神,此刻却亮若寒星。嘴唇不点而朱,菱角分明。
最让人心神摇曳的,是“她”身上那股气质。
往日的陈木,总是虽是外貌清秀,但总是躲著人走,亦或是单独行动,感觉不起眼。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韵——清冷之中,又带著一丝勾魂摄魄的“媚”。
仿佛是那云端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偶然落入了凡尘。
有仙之清,有尘之媚。令人移不开眼。
院中数百杂役、凡人管事,大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他们望著屋顶上那道身影,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跳如鼓。
不少人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更有甚者,只觉得一股邪火自小腹升起。
他们从未想过,在这满是汗臭与尘土的杂役院中,竟出来个如此绝色。
若是早知如此,平日里又怎会那般忽视於她?
就连那些上了年纪的管事,此刻也是目眩神迷,心中暗道:“嘶……这女娃咋恁標誌?我以前咋没注意到?……这等容貌气质,便是外门那些仙子师姐怕也多有不如……李二那廝,昨日將他单独叫去,莫不是……起了什么歹心?”
一时间,眾人心思各异。有惊艷,有爱慕,有嫉妒,更有齷齪的贪念。
王管事也是心神一盪,但一想到李二那血肉模糊的惨状,立刻打了个寒噤。
他心中更加篤定。
李二好色,人尽皆知。昨日,他定是见这女娃出落得如此动人,便起了色心。
而这女娃性子刚烈,抵死不从,情急之下失手杀了李二!
对!一定是这样!
王管事自以为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与李二一向称兄道弟,狼狈为奸。如今李二惨死,他若不站出来主持“公道”,一来显得自己不讲义气,二来日后在这杂役院谁还肯听他的?
他重新摆出管事的威风,向前一步,伸出手指指著屋顶上的陈木喝道:“陈木!”
“昨天黄昏,李管事將你单独叫进屋中,此事,院中不下数十人亲眼所见!而后,你便一夜未归,直到方才,李管事便被发现惨死房中!”王管事的声音越来越大,“说!李管事的死,是不是你乾的!”
他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陈木身上。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是啊,这女娃虽然美得不像话,可嫌疑也確实是最大的。
“王管事。”陈木开口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与李管事在一起,不错。可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