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主动为怀里的“小师妹”介绍起宗门的情况来。
“师妹你看,我们脚下这片,便是你先前待过的杂役峰。此峰地处偏僻,灵气稀薄,並非我宗真正的山门所在。”
飞剑穿云破雾,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云海翻腾,十座巍峨雄奇的山峰,如同十根擎天之柱矗立在天地之间,气象万千。
“我们百相门,共有十座主峰,分別是目相峰、耳相峰、鼻相峰、舌相峰、齿相峰、皮相峰、骨相峰、影相峰、脑相峰、血相峰。这十座山峰,环绕著中央的祖师殿,每一座山峰,都代表著一种博大精深的修炼法门。”赵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陈木仰起头装作好奇地问道:“那……师兄,这十座山峰,各有何特异之处?”
在这狭小飞剑上,他与赵平贴得极近,脸颊靠近赵平的下巴,吐气如兰。
赵平感受到怀中“玉人”的温热吐息,头皮一痒,浑身酥麻得舒服,只觉这“小师妹”天真烂漫、求知若渴,惹人怜爱。
他说话的兴致更高了,耐心解释道:“这十峰法门,各有玄妙。譬如那目相峰,专修眼功,大成者能目运神光,上观十天,下探十幽,千里之外,能见秋毫之末。耳相峰则修顺风耳之术,可闻千里蚁斗,辨万物之声。至於那影相峰,更是神出鬼没,能化身万千,藏匿於光影之中,杀人於无形……”
他如数家珍般介绍著,陈木听得心中震撼,对这百相门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听罢,陈木不解地问道:“师兄,我有一事不明。方才听师兄说,这杂役峰灵气稀薄,我所修的《炼肺经》亦是粗劣不堪,为何宗门还要在此地设下如此大的一处所在,容纳数万凡人?若是单靠从凡人中筛选,如小妹这般侥倖引气入体者,怕是百年也难得一见。长此以往,宗门弟子岂不是要青黄不接,难以为继?”
赵平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我的好师妹!你当真是冰雪聪明,竟能一眼看出其中关窍!寻常人初入仙途,只顾著为眼前景象震撼,哪里会思虑这许多。”
他顿了一顿,声音带著一丝神秘:“师妹,你猜得不错。这杂役峰,还有那本《炼肺经》,说白了,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幌子?”陈木惊讶。
“正是!”赵平表现出过来人的优越感,“你当真以为,我百相门数万弟子,都是从这等地方苦熬出来的么?那也太小瞧我宗的底蕴了。我百相门真正的弟子来源,其一,乃是每次从天下招揽的、通过测灵根筛选出的天资出眾的好苗子,这些人一入门便可直接成为外门或者內门弟子,好生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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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也是更为重要的一支,”赵平说道,“便是从別家宗门『请来的潜力股,或是那些不堪忍受原宗门苛待,主动前来投靠的各路修士。”
陈木一愣。
赵平见他神情,更是得意,继续说道:“不瞒师妹说,师兄我啊,原本也並非百相门弟子。”
“我出身於搬山宗,那是一个专修肉身体魄的宗门,虽有些名气,但功法粗陋,进境缓慢,且门中规矩森严,论资排辈,我苦修十年,也不过是个记名弟子,连真正的功法都摸不著边。”
“后来机缘巧合,得了一位百相门师叔的指点,才弃暗投明,投入我宗门下。如今不过三年,便已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这在搬山宗,是想也不敢想的。”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抬高了自己,又彰显了百相门的优越。
“我宗名为百相门,何为百相?便是集百家之长,观人体之相,求通天之道!”
“因此,我宗的功法海纳百川,包罗万象,你能在许多功法里,看到別家宗门的影子,但又比他们更为精妙,更为高深!这便是我们能吸引天下英才的根本所在。”
“所以啊,小师妹,”他话锋一转,又落回陈木身上,“你可知,你以杂役峰那等粗劣不堪的功法,竟能自行引气入体,这消息传到执事堂时,引起了多大的震动?几位执事大人都说,此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因此才特命我专程前来接引於你,万万不可怠慢了。”
陈木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轻声问道:“原来如此……只是,这般行事,广纳別派弟子,岂不怕引来眾怒?而且,宗门內的修士岂不是鱼龙混杂,人数也未必眾多?”
“哈哈,师妹多虑了。”赵平笑道,“我辈修士,求的是长生大道,讲的是强者为尊。那些小门小派,便是有所不满,又能奈我何?至於人数,我百相门修士,向来贵在精而不在多。外门弟子虽有数万,但真正的核心,却是那十峰之上的內门弟子。”
他指了指远处云雾繚绕的十座主峰,眼中充满了嚮往:“我们外门弟子所修,大多还是各峰流传出来的基础功法,或是改良自別派的速成功法。而真正冠绝天下的百相门秘传功法,唯有內门弟子才有资格修习!”
“那些功法,才是真正的无上妙法!师妹你想想,別家宗门敝帚自珍,一部上乘功法藏著掖著,非嫡传不可得。而我百相门,只要你天赋够高,贡献够大,便有机会学到直指大道的秘法。你说,这天底下,有多少修士愿意为了这个机会,哪怕是叛出师门,也在所不惜?”
陈木听得心驰神往,这百相门行事虽有些魔道风范,但对底层修士而言无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忽然想起一事,便又问道:“师兄方才说,杂役峰是个幌子……那峰上数万凡人,他们……而且我听说,他们是『耗材?这是何意?耗材……莫非是与內门弟子的修炼有关?”
赵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他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哎,师妹年纪尚轻,心思单纯,莫要问这等事。有些东西,等你日后修为高了,入了內门,自然就会知晓。现在知道了,反倒对你修行无益。”
他这番话,看似是为陈木著想,实则是不愿多谈。
陈木立刻便明白其中多半是见不得光的阴暗之事。
他心中一凛,便不再追问,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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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见他如此“听话”,心中愈发满意,便將话题引回了正轨:“不说那些了。师妹你看,我们现在飞过的,便是外门区域了。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不归属任何一座主峰,都统一住在这宗门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