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的女弟子不少,但如眼前这般容貌清丽脱俗,气质又如此清冷的,却是生平仅见。
他怔了一怔,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只是语气中却少了几分方才的不耐。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赵平连忙抢著答道:“回刘师兄,叫陈木。”
刘师兄眉头一皱,目光转向陈木道:“我问她,没问你。你叫陈木?”
陈木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点头:“是。”
“年龄?”
“十六。”
“籍贯?”
“无。”陈木答得言简意賅。
刘师兄听得“无”字,淡淡道:“无?那就是无父无母,来歷不明的孤儿了。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引气入体,宗门的门槛当真是越来越低了。”
这话语中带著刺,赵平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分辩,却被陈木用眼神制止了。
刘师兄见他这般镇定,反倒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两眼,才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又拿出一根闪著寒光的细长银针,一併推到案台上。
“滴一滴血上去。”他道,“此乃玄铁令,滴血认主后,便是你在宗门的身份凭证。日后领取月俸、接取任务、出入洞府,全凭此物。若是遗失,补办需一百贡献点,你自己记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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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木依言,拿起银针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他屈指一弹,血珠便精准落在了那玄铁令中央。
说也奇怪,那血珠一触及铁牌,便如水入海绵,瞬间被吸收得乾乾净净。紧接著,铁牌背面一道微弱白光闪过,两个古朴的篆体小字缓缓浮现出来——正是“陈木”二字。
而铁牌正面,原本光滑的表面上也多了一个繁复的徽记,那徽记形似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山峰,正是百相门的標誌。
“好了。”刘师兄道,“这令牌之中,存有宗门发放的五百点基础贡献点,算是给你们这些新人的起步之资。省著点用,在外门,没贡献点寸步难行。”
“你的洞府,安排在丁字区七十三號。外门洞府分甲乙丙丁四等,丁字区是末等,灵气最是稀薄。你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也只能住那等地方。”
“若是不满,便努力去赚贡献点,攒够了,再来我这里更换便是。不过我瞧你这模样,怕是也用不著自己去辛苦赚了。”
这话语轻佻,暗示之意甚是明显。
赵平听得怒火中烧,拳头都捏紧了。
陈木却恍若未闻,只是接过令牌道:“多谢师兄指点。”
刘师兄见他油盐不进,自觉无趣,便从案台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隨手扔了过来:“喏,这是宗门发放的新人弟子物资,都在里头了。行了,事办完了,別在这儿杵著,下一个!”
他挥了挥手便不再看二人,低头去整理自己的卷宗,一副送客的模样。
陈木拿起那布袋,入手颇轻,似乎没装什么东西。
他將一丝微弱真气探入其中。
剎那间,一个约莫一丈见方的独立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这便是传说中的储物袋了。
空间之內,整齐地叠放著三套崭新的青色外门弟子服,一双皂靴。
除此之外,便是四本泛著淡淡墨香的线装书册。
赵平强压著火气拉著陈木退到一旁,低声骂道:“这姓刘的狗仗人身势,不过是外事堂一个执役弟子,神气什么!师妹,你莫要將他的混帐话放在心上。”
陈木摇了摇头道:“我不在意。”
他確实不在意。方才那刘师兄的种种轻视,在他看来与杂役峰管事们的呵斥打骂相比已是温和太多。
他握著手中的身份令牌和储物袋,跟著赵平走出了外事堂,心中却是一片感慨。
就在一天之前,他还是杂役峰上一个朝不保夕的杂役。
而现在,不过一日之间,他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百相门外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