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弟子见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嘆:“唉,不见棺材不掉泪……由她去吧,由她去吧……”
陈木走到了那头?的面前。
那畜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用那菱形的瞳孔瞥了他一眼。
那瞳孔之中空洞洞的,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活物该有的神采,就仿佛两块冰冷的灰色琉璃。
隨即它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宰割、生死由天的模样。
陈木將体內真气贯入右臂,再由右臂传至铁剑之上。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对准了那?粗壮的后腿,狠狠一剑劈了下去!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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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晰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铁剑锋利,加上陈木全力施为,竟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便將那?的后腿齐根斩断。
一大块血淋淋的腿肉带著森白的断骨滚落在泥地里。伤口处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周遭的土地。
然而下一刻,让陈木毕生难忘的诡异一幕发生了。
那块掉落在地的血肉並未如寻常生灵那般留在原地。
它在接触到泥土的一瞬间便骤然崩溃,化作了千万点萤火虫般的白色光点,微光闪烁,裊裊升起,隨即消散在了空气之中,连一丝血跡也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那头?的断腿处,原本血流如注的伤口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蠕动、生长!
肉芽翻涌,筋骨重生,灰白的毛髮也隨之生出。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功夫,一条崭新完好无损的后腿便重新长了出来。
整个过程之中,那头?从头到尾身子都未曾颤动一下,更未曾发出一丝一毫的悲鸣或痛呼。
它只是在腿长好之后仿佛觉得有些痒,用那条新生的腿在地上轻轻蹭了蹭。
陈木彻底惊呆了。
这……这还如何斗?这还如何除?
战斗总有胜负之分,生死之別。而眼前这一切,却是单方面的徒劳无功。
你拼尽全力,对方毫不在意。你斩其血肉,对方瞬息復原。
能將人活活逼疯。
他终於明白了为何那十七个修为远高於他的师兄师姐尽皆束手无策。
陈木怔怔地看著那头?,看著它那张光滑无嘴的脸,看著它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而熟悉的既视感毫无徵兆地涌上了心头。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在进入合欢宗之前。
他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街头乞儿、流民。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面对那些成年人的拳打脚踢,面对那些富家子弟的戏弄与欺凌,他弱小得如同一只螻蚁,无力反抗,无处可逃。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將自己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护住要害承受著一切。
他同样用一双麻木、同样空洞的眼睛,看著这个残酷的世界。
不哭,不喊,不求饶。
那时候的他和眼前的这只?是何其的相似。
唯一的区別是,他会受伤,会流血,会痛。
而这?,连疼痛的资格似乎都被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