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那些被列为九死一生的外事堂任务,寻常弟子避之唯恐不及,此人却接连完成了数个,且毫髮无伤地归来。
直到此刻刘强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无论男女,他都是个狠人。
他那张涨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血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同伴,本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们看著刘强那副如同见了鬼的神情,再看看石台上陈木那副模样,心中也不由得打起了鼓。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脚下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半步,与刘强拉开了一点距离。
广场上那震耳欲聋的鬨笑声与咒骂声也在这诡异的对峙中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看出来了,气氛不对。
这个陈木,好像……一点都不怕。
这哪里是一个“娘炮”该有的气度?
石台之上,那负责登记的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搅得心烦意乱,一张老脸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身前那张厚重的梨木桌案。
“砰!”
“够了!”
一股属於筑基期修士的浑厚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
所有炼气期的弟子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执事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外门大比,乃宗门选拔英才的盛事!岂容尔等在此喧譁吵闹,寻衅滋事!这里是报名之处,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菜市场!”
他目光冷冷扫过台下眾人,最后落在了面色惨白的刘强身上。
“你,刘强!老夫认得你!平日里不思进取,修为毫无寸进,如今竟敢在此聚眾喧譁,是觉得外门的规矩是摆设,还是想去执法堂的『思过崖上吹吹风?”
刘强被这股威压一衝,又被长老点名呵斥,顿时魂飞魄散。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囂张,嚇得双腿一软,连连后退,躬身颤声道:“弟子……弟子不敢!长老息怒!弟子知错了!”
他身旁那几个同伴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下头。
执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而將目光投向了陈木。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饱蘸浓墨,在那本厚重的名册上找到了“陈木”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性別”一栏后面那个“女”字,手腕一抖,一道粗重的墨痕便將其彻底划去。
隨后,他在那墨痕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崭新的大字。
“性別,男。更正完毕。”
写完,他將笔扔下,从旁边一堆早已备好的木牌中隨手拿起一块便扔给了陈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下一个!”
陈木伸手,稳稳接住那块木牌。上面一个古朴的数字:“一千三百四十四”。
他是对著那执事微微拱了拱手,算是谢过,然后便转身,迈步走下石台。
方才还拥挤不堪的人群,此刻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那条路不宽,恰好容一人通过。道路两旁,是无数张表情各异的脸,有惊愕,有畏惧,有疑惑,有审视……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嘲讽与鄙夷。
那些方才骂得最凶的弟子,此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甚至悄悄往人群后缩去,生怕被那双眸子扫到。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陈木,从来都不是靠著“女人”的身份,也不是靠著柳曼的庇护,才得以在外门立足的。
无论他是“陈师妹”时,能在眾多男弟子的覬覦与骚扰下安然无恙;还是后来,能被眼光极高的柳曼看中。
他是男是女,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