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令牌微微一震,陈木立时感觉到自己与令牌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神识联繫传来一阵波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令牌內部记录的那个数字,由“五百”瞬间变成了“四百八十”。
“好了。”中年教习將令牌隨手扔还给他。
“刘刚教习的课,在庚字七號场。自己寻过去便是。”说罢,那教习便不再理会陈木,重新拿起他的小刀和木块。
陈木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这才转身走出了阁楼。
庚字七號场,场中已有十余名弟子,男女皆有,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应是与他同期或稍早一些入门的新弟子。
他们人手一柄未曾开刃的练习铁剑,正聚精会神地围著一个中年男子听讲解。
那中年男子想来便是刘刚教习了。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身材魁梧壮硕,一身短打劲装。他面容方正,线条刚毅,肤色黝黑,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外家功夫已臻化境。
陈木不敢惊扰,悄悄走到人群外围寻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好,凝神倾听。
他这番动静虽是轻微,却也未能逃过刘刚的眼睛。
刘刚目光一扫,便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小师妹”。
见“她”生得清秀可人,气质不俗,不似寻常弟子那般粗野,他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他暂停了讲解看向陈木,温声问道:“这位师妹,也是来学《基础剑法十式》的么?”
陈木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但还是镇定答道:“是,教习。弟子陈木,前来听讲。”
“陈木?”刘刚闻言微微一怔,这名字听来倒似个男子。
但他再看陈木的样貌身段,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少女模样,便只当是其父母取名时別出心裁,並未深究。
“嗯。”刘刚点了点头,“女子学剑虽在天生力道上较之男子有所欠缺,然则胜在身法灵巧,心思细腻,勤能补拙。只要肯下苦功,未必不能另闢蹊径有所成就。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要开始。那边兵器架上有练习用的铁剑,自己去取一柄来。”
“多谢教习。”陈木应了一声,依言走到场边的兵器架旁。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插著数十柄铁剑。这些剑都是统一制式,剑身厚重,剑刃未开,专供新弟子练习之用。
陈木伸手取下一柄。
剑身入手,一股沉重之感立时自掌心传来。
这铁剑的份量比他那根轻飘飘的木棍重了何止一倍。
他不禁暗自想道:先前练不好,莫非真是兵器不对?木棍终究太轻,失了剑的韵味。如今换了这沉甸甸的铁剑,或许便能找到感觉了。
他握著剑走回人群,重新在角落站定。
刘刚见他已准备妥当,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都听好了!剑,为何称作百兵之君?因其轻灵、迅捷、刚柔並济,既是杀伐利器,亦是君子佩饰。故而,练剑,必先练心,再练身。心不正,则剑路邪;身不稳,则剑法散。今日,我们便从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握剑之法与站桩之姿讲起!”
“握剑,看似简单,实则大有讲究!”刘刚举起手中的铁剑向眾人展示,“虎口要正对剑格,五指务必扣紧,但又不可用死力。要做到紧而不僵,松而不脱。手腕,乃是剑法变化之枢纽,更要保持灵活。你们看!”
他手腕轻转,那柄沉重的铁剑在他手中便如有了生命一般,时而剑尖轻灵地点向地面,时而剑身平稳地划过身前,不见半分滯涩。
“至於站姿,更是根基中的根基!双足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要感觉双脚如同老树盘根,牢牢抓在地上。上身挺直,含胸拔背,气沉丹田。这便是『马步桩,一切发力,皆源於此!”
刘刚的讲解深入浅出,字字珠璣,每一个动作都亲自示范,不厌其烦。
他將一个简单的站姿拆解成十数个要点,从脚趾如何用力,到腰胯如何转动,再到呼吸如何配合,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木听得极为认真,不敢有丝毫分神,將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学著刘刚的样子调整自己的双脚间距,弯曲膝盖,沉下身形,双手紧紧握住那柄冰凉的铁剑。
他心中默念著要诀:气沉丹田,含胸拔背……
然而,当他自认为已將姿势摆到完美之后,那种熟悉至极的彆扭之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与他的意念作对。
他的双脚像是踩在上,虚浮无根。他的膝盖酸软无力,不住地打颤。他的腰背更是僵硬如铁板,丝毫做不到刘刚所说的“腰如轴立”。
手中的铁剑更是成了他最大的累赘。
那沉重的份量成了一种负担。剑是剑,他是他,两者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根本无法做到刘刚口中那初步境界。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