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门外门传功堂后,辟有一方广阔无垠的训练场。
此地皆以三尺见方的巨硕青石铺就,平坦坚实,气势恢宏。
场上以白石灰划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区域,各有用途。
东首一隅,数十弟子赤膊挥汗,拳风呼啸,正在修习外家硬功。
西侧一片,五光十色,术法流转,有弟子指尖迸射火球,灼浪滚滚;亦有弟子掌心凝出冰锥,寒气森森。
然则,场中占地最广人数最多的,终究是那片兵器演练之地。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各式兵刃琳琅满目,而其中又以习剑者为最。
陈木抵达之时,此处早已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放眼望去,不下数百名外门弟子,或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听讲解要诀;或捉对廝杀,以无刃铁器相互餵招。兵刃交击之声鏗鏘悦耳,不绝於缕。
陈木一袭崭新青衫甫一踏入这片阳刚之地,便如鹤立鸡群,立时引来无数道目光。
他本就生得眉清目秀,兼之修习了《碧海潮生诀》入门心法,自然而然便在双瞳中蕴起一抹瀲灩波光。
这般样貌神采,再配上一身纤尘不染的整洁衣衫,站在这群挥汗如雨、衣衫湿透的壮实汉子中间,委实是醒目已极。
立时便有几人停下了手中动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咦?快看那边,好俊俏的小师妹!哪来的?怎地从未见过?”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他身旁那人瘦高个子眯著眼睛打量了半晌,咂了咂嘴道:“嘿,当真水灵!你看那皮肤,比咱们食堂的玉灵豆腐还要嫩。莫不是哪位执事大人的亲眷特许进来修行的?”
“管他谁的亲眷,这等姿色当真是人间少有。嘖嘖,你们瞧那腰身,还有那张小脸,若是能与她双修一度,便是折寿十年老子也心甘情愿!”
陈木目不斜视,穿过一双双目光,径直走向训练场边缘的一座两层阁楼。
此阁楼乃是传功堂的任务及教学发布之处,外门弟子若想赚取贡献点,或是费贡献点求师学艺,皆要来此登记。
阁楼外墙上,悬著一块巨大的乌木板,板上以硃砂红漆密密麻麻写满了各色教学课程的名目与价码供来往弟子查阅。
“《基础拳法精要》,主讲人:王猛教习,每堂课十贡献点。”
“《铁砂掌入门》,主讲人:赵铁山师兄,每堂课十五贡献点。”
“《流云步速成》,主讲人:孙执事,每堂课五十贡献点,需有身法基础。”
“《火球术掌控技巧》,主讲人:李炎教习,每堂课三十贡献点。”
“《青木诀与灵植培育》,主讲人:木长老记名弟子,每堂课四十贡献点。”
……
陈木的目光自上而下逐一扫过。
“《基础剑法十式》,主讲人:刘刚教习,每堂课二十贡献点。”
二十贡献点。
他只有五百贡献点。这一堂课听下来,便去了足足二十分之一。
陈木迈步走进了阁楼。
阁楼內光线略显昏暗,一股陈旧的墨香与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一张宽大的柜檯后坐著一个中年男子,应是负责登记的教习。
那教习身形微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执事服,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把小刀慢,悠悠地削著一小块不知名的木头。
陈木走到柜檯前,恭敬地拱了拱手道:“教习安好。”
那中年教习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何事?”
“弟子想报名一门课程。”
“何门课程?”教习问道,手中的小刀却未停下。
“《基础剑法十式》。”陈木答道。
“唔。”教习將小刀和木块往桌上一扔,“二十贡献点。身份令牌。”
陈木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双手奉上。
教习接过令牌,看也未看,隨手在柜檯旁的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繁复纹路的阵盘上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