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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木一边说著,一边指了指地上那堆已然分不清人形的碎肉。
“弟子……弟子奋力反抗,与他周旋。然后……然后他便……便成了这副模样。”
他所言句句是实,但他也清楚,这番实话听在旁人耳中究竟有多么荒诞不经。
果不其然,那中年执事听罢,眼神中的怀疑之色愈发浓重。
“强闯洞府?意图不轨?”他冷哼一声,“你可知你在对谁说话?在执法堂面前,但有半句虚言,罪加一等!那死者是谁?”
“弟子听他自称……好像……好像叫李伟。”陈木被他一喝赶忙答道。
“李伟?”
执事尚未开口,他身后那年轻弟子已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他快步上前,凑到执事耳边,低声道:“执事大人,此人弟子识得。李伟是庚字区的老弟子了,在炼气二层浸淫多年,根基扎实,据说不日便可突破三层。平日里虽有些张扬,但修为確是不弱。他……他怎会……”
年轻弟子话未说完,但其中意思不言自明。
一个即將突破炼气三层的老弟子,身强体壮,会被一个刚入门不久瞧著柔柔弱弱、风吹即倒的炼气二层小师妹弄成这般惨状?此事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中年执事面无表情,並未理会副手的言语,而是迈开步子径直走进了洞府深处。
他看也未看陈木一眼,走到那堆碎肉之前缓缓蹲下身子。
他神色不变,竟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堆血肉模糊的东西里不紧不慢地翻检起来。
片刻,他捻起一小块残存的呈现出诡异暗绿色的皮肤组织,將它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陈木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执事的一举一动,不知这位修为高深的执法执事究竟能瞧出些什么端倪来。
他更是怕对方瞧不出端倪,一口咬定便是自己下的杀手。
又过了片刻,那中年执事缓缓站起身来。
“哼,又一个自寻死路的蠢货。”
他淡淡说了一句,而后转过身,目光再度落在陈木身上。
“你方才说,此人是在与你缠斗之时,自己变成了这般模样?”执事问道,语气少了些许先前的审问意味。
“……是的。”陈木点头应道。
“他变成了何等模样?你且细细说来,不得有半点遗漏。”
“是。”陈木定了定神,竭力回忆著方才那一幕,“他……他先是身子变得极大,比原先高了数尺,浑身皮肤都成了墨绿色。额头上……额头上还长出了一对暗红色的弯角,手臂化作利爪……”
他將李伟催动兽化后的模样,以及后来身体忽大忽小,最终失控自爆的情状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听完陈木的描述,那中年执事再次瞥了一眼地上那堆碎肉,语气平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胎肉化兽法》的排异之兆。”
“排异之兆?”陈木一愣。
“不错。”中年执事似乎是看在他確是“受害之人”的份上,又或许是瞧他年纪尚小,竟难得地开口解释起来,“那植入体內的妖兽肉胎,本身便残留著妖兽与生俱来的暴戾兽性。修行此法的修士,须得时时刻刻以自身神魂意志,镇压那股兽性,稍有不慎,便会为其所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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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化兽对敌之时,修士情绪最易激盪,心神也最为薄弱。若自身意志不够坚定,或是修为根基浅薄,便再也压制不住那股兽性。一旦压制不住,肉胎便会反客为主,自內而外,反噬宿主。它会先吞噬宿主的神魂,再吸乾宿主的精血,最终,妖力与灵力在体內衝撞失控,便会落得这般爆体而亡的下场。”
中年执事说到此处,略略一顿,目光重新回到陈木身上。
“这个李伟,显然便是修炼不到家,又兼心性不稳,急功近利。他在与你缠斗之时,心神失控,怒火攻心,这才给了那妖胎可乘之机,落得如此下场。”
最后,他为整件事下了一个结论。
“所以,他不是你杀的。”
“他是死於自己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