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姐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有肉吃?”陈木好奇地问道。他来此数年,膳食虽好,却向来清淡,极少见荤腥。
春儿笑得眉眼弯弯,將汤盅的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鲜香顿时瀰漫开来。
她献宝似的说道:“小公子,这可不是寻常的肉。这是宗主特地为您寻来的『三眼灵狐的腿肉,配上百种灵药,用文火熬燉了七天七夜才成的。最是滋养神魂,巩固根基。”
她一边说,一边为陈木盛了一碗汤,催促道:“小公子快尝尝。您可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才行。宗主为了培养您,可是花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呢!”
他一边喝汤,一边含糊地问道:“是么?都有些什么宝贝?”
春儿正是爱说话的年纪,又觉得陈木聪慧可爱,与他亲近,一时便忘了平日里云儿的诸多嘱咐,打开了话匣子。
“那可就多啦!就说您每天泡的那药浴,那叫『玉髓灵液,是咱们宗门的至宝之一。您可知那是什么?那灵液一滴,就够外面那些辛辛苦苦修行的內门弟子们,去任务殿接最危险的任务,拿命去换,都换不来呢!”
她越说越是起劲,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神采:“还有您身上穿的『天蚕宝衣,您平日里吃的『灵穀米,喝的『百花酿……哪一样不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宗里那些外门弟子,连见都见不到呢!也就是您,圣子殿下,才有这等待遇。”
陈木正端著碗喝汤,听到这里,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望著春儿,缓缓地、一字一字地问道:“春儿姐姐,你方才说……弟子?內门弟子?外门弟子?那是什么?”
“弟子就是……”春儿下意识地便要解释,话到嘴边,却猛然惊觉。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方才的得意与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她想起宗主那双看似温柔、实则冰冷无情的眼睛,想起宗里对於泄密者那残酷无比的惩罚。
“没……没什么……奴婢……奴婢胡说八道!”春儿的嘴唇哆嗦著,连连摆手,“小公子,您……您什么都没听到,对不对?奴婢方才什么都没说!”
陈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双过於清澈的眼睛,此刻在春儿看来,却比宗主的目光还要可怕。
“小公子,您快吃饭吧,汤要凉了……”春儿的声音带著哭腔,她不敢再多留一刻,慌乱地收拾起托盘,连碗碟碰撞发出“叮噹”乱响也顾不得了。
“奴婢告退!奴婢告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衝出了房间,连院门都忘了关好。
陈木坐在桌前,没有再去碰那碗价值连城的汤。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汤匙,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弟子?
外面?
內门?外门?
拼死拼活?拿命去换?
这个他生活了数年,以为是全世界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所在?
除了这些侍女姐姐和宗主姐姐,难道还有许许多多別的人吗?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第一次对这个院子外面的世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站起身,走到那院门口。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虚掩的院门。
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了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去撞。然而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却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任他如何努力,都未曾晃动分毫。
陈木停了下来,喘著粗气,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白皙、纤细、乾净,没有一丝伤痕。可就在刚才,他用尽了力气,却推不开一扇门。
他抬起头,望向院墙。墙不高,似乎一跃便可翻过。墙外,是蔚蓝的天空,有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他默默地退回院中,重新坐回桌前,看著那碗已经渐渐冷却的汤。
他懵懂地意识到,仙女姐姐口中的“保护”,或许还有另一层他从未想过的含义。
他第一次对这个院子外面的世界,產生了强烈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