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地转过头,朝门口望来。
他看见了陈木。
看见了那个提著血淋淋的菜刀,浑身血污,衣衫襤褸,如同从血池中一步步爬出来的索命修罗。
“你……你……”刘三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双手撑著床板,拼命想要挣扎起身,想要逃离,双腿却软得像两根麵条,不听使唤,竟是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一股腥臊的热流,自他腿间瀰漫开来。
陈木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床边。
“饶……饶命……”刘三涕泪横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仙子!小人错了!小人不是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你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饶了小人这条狗命罢!”
陈木看著刘三,忽然开口问道:“我家里,是你放的火?”
刘三浑身一颤,矢口否认:“不!不是我!不干我的事啊!”
“你没去?”陈木又问。
“我……我去了……可我没动手啊!我就是跟著去看看热闹……真的!我半根指头都没碰那两位老人家!”刘三语无伦次,拼命想为自己辩解。
陈木看著他,缓缓道:“火烧起来的时候,你在旁边看著?”
刘三一愣,不敢回答。
“火光亮不亮?”陈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两位老人家在火里叫得,好不好听?”
这几句话,瞬间將刘三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冻结。他脸上血色尽褪,面如死灰,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今日绝无幸理。
“你……你不是人!你是鬼!!”
陈木没有再回答。
在刘三眼中那惊恐与绝望攀至顶点的瞬间,刀,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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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刘三的家,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陈木提著那把刃口翻卷,沾满了糊糊的菜刀,孤身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村街上。
一夜,八人。
他的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一个。
张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