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啊……我……我有点怕……”那叫娟儿的女童,声音带著哭腔。
唯有那富家小胖子,胆子稍大,还敢探头探脑,兴奋地叫道:“快看!下面是王大户家的院子!变得好小!”
光鸟的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镇便被彻底拋在了身后。下方是连绵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川,江河如带,阡陌纵横。
如此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四周景物已然变得全然陌生,儘是些崇山峻岭,云雾繚绕。
那四个孩子的新鲜劲早已过去,此刻都有些萎靡,或坐或躺,被高空的罡风吹得昏昏欲睡。
就在陈木以为可以这般安然无恙地到达那个所谓的“道衍剑宗”时,一直负手立在最前方的陆青枫,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他只觉周遭的空气,似乎在瞬息之间变得粘稠了数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之气悄然侵袭而来,让他体內的真气运转都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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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非寻常的高空寒流!
陆青枫心中警兆大起,猛地停下光鸟,使其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双目神光暴涨,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暗中窥伺!还不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灌注了真气,在空旷的天际滚滚传开,震得云层都为之翻涌。
然而,四周空空如也,除了流云和呼啸的风声,不见半个人影。
那四个孩子被陆青枫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暴喝嚇了一大跳,纷纷惊醒过来,紧张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仙……仙师,怎么了?”铁牛颤声问道。
陆青枫没有回答,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一片厚重的云层。
在那片翻涌的云层深处,似乎立著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呈人形,就那么凭空站在云端之上,仿佛脚下踩著的不是虚无縹緲的云气,而是坚实无比的土地。
隨著陆青枫的喝问,那人影动了。
他一步一步地,从那厚重的云层中走了出来。
一个男人。
一个身形高而瘦削,宛如一根戳在云端的麻杆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式样古怪,非道非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剃著一个鋥亮的光头,在那光禿禿的头皮和消瘦的面颊上,竟纹满了诡异的的黑色纹路。
他一步步走近,皮笑肉不笑,像是戴著一张僵硬的面具。
陆青枫瞳孔骤缩,一颗心直往下沉。
此人竟能不凭任何法器,凌空虚渡,踏云而行!
这等修为,至少也是藉助了飞行法器的筑基期!而且观其气息阴邪诡异,绝非正道中人。
他强自镇定,拱手道:“道衍剑宗外门弟子陆青枫,在此奉命行事。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他搬出道衍剑宗的名號,便是希望对方能有所忌惮。
毕竟,道衍剑宗乃是数一数二的大派,寻常修士,不敢轻易招惹。
那光头男人闻言,怪笑一声:“道衍剑宗?哼哼……”
他目光越过陆青枫,在五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
“把这几个凡人娃娃留下。”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至极,不像商量,不像抢夺,倒像是在吩咐下人办事,理所当然。
陆青枫脸色大变,厉声道:“阁下这是何意!此乃我道衍剑宗新收的预备弟子,身家清白,仙缘在身,岂是你说留便能留的!”
“新收弟子?”光头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说得好听。在我看来,不过是几具未经雕琢的血肉罢了。皮囊尚可,筋骨也还算新鲜。”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
“我百相门,近来正缺一些……新鲜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