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你!我方才就见你在我这附近鬼鬼祟祟,没去抢饭!”一个丟了灵石的红脸男孩,一把揪住身旁一个矮小男孩的衣领,怒目圆睁。
那男孩嚇得面无人色,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辩解:“不……不是我!你胡说!我……我只是肚子疼,没力气去抢!”
“放屁!肚子疼?我看你是心里有鬼!”红脸男孩哪里肯信,扬手便是一拳,正中其面门。
那男孩痛呼一声,鼻血长流,也是被逼急了,反过来便在红脸男孩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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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即滚作一团,拳打脚踢。
旁边的人,有的上前拉架,却被失了理智的两人误伤;
有的则冷眼旁观,生怕引火烧身;
更有甚者幸灾乐祸,似乎別人的痛苦能稍稍慰藉自己空虚的肚腹。
然而,在这种环境下,根本寻不到任何证据。
被偷了,除了自认倒霉,便只能將怒火转向那些看似可疑的同伴。
可谁又没有嫌疑?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狱里,谁的心不曾被染黑?
那几个丟了灵石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下午他们必须付出双倍、甚至三倍的血汗,才有可能补上这亏空,完成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定额。
否则,等待他们的,將不仅仅是飢饿,还有监工那木棍。
陈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般情景,他见过何止一次。
在他当流民,四处逃难的日子里,背叛、盗窃、告密、残杀……为了活下去,人,可以变得比任何野兽都可怕。
他亲眼见过,一个面黄肌瘦的母亲,为了从人牙子手中换取发霉的乾粮,亲手將怀中嗷嗷待哺的幼儿塞入对方手中。
那孩子哭声悽厉,她却面无表情,抓起那乾粮转身便走,自始至终不曾回头看上一眼。
他也亲眼见过,两个昨日还抵足而眠、称兄道弟的伙伴,为了抢夺一个稍微能避风的破屋角落,在滴水成冰的寒夜里,操起石头,互相猛砸对方的脑袋。
最终,两人都倒在血泊里,谁也没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那角落,最后被一只路过的野狗占了去。
人性中的善,在极致的生存压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人性中的恶,却会被无限放大,直到吞噬一切。
陈木当时年幼无知,只是见过许多,不曾明白其中道理,如今却渐渐懂得了。
他低下头,掂了掂自己筐里的分量。
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