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思索。
这个柳曼修为已入筑基,在炼器一道上想来確有几分惊人艺业。
然而在人情世故、男女之事上,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说她是个傻子亦不为过。
如此一个人,倘若能將她牢牢掌控在手中,对自己而言不啻於天降横福。
她能做自己在这外门最坚实的后盾,往后再无人敢轻易寻衅。她能为自己源源不断提供兵刃法器,解了燃眉之急。
而掌控她的法门,也已清清楚楚摆在了眼前。
陈木故作迟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神色,沉声道:“道侣?此事……恐怕不妥。”
柳曼一听,顿时急了:“有什么不妥?到底有什么不妥!你只管说来!”
她见陈木只是皱眉不语,更是心慌意乱,连珠炮般说道:“你……你可是嫌弃我?嫌我长得不好看?还是嫌我平日里邋遢,不修边幅?又或是……嫌我脾气不好,动輒与人爭斗?”
她说到此处,竟是有些手足无措,急急分辩道:“我……我以后可以改!我全都改了!我可以天天沐浴,將身上洗得乾乾净净!我也可以少喝些酒,不,我以后滴酒不沾!往后旁人若有得罪,我……我忍让三分便是!只要……只要你莫要拒绝……”
她这番话说得语无伦次,顛三倒倒。
那副急切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筑基期高人应有的沉稳与风范?倒像个市井中初尝情爱滋味,生怕情郎变心的痴缠女子。
陈木心中暗笑,这女人果然是乱了方寸。
他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份严肃,正色道:“师叔误会了。你容貌如何,脾性如何,於我而言皆是身外之事,不足掛齿。”
柳曼听他如此说,心中稍安,却又更加疑惑:“那……那你为何说不妥?”
陈木长嘆一声,缓缓说道:“我辈修士,餐风饮露,吐纳灵气,所求者乃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无上大道。敢问师叔,修行一途,最重者为何?”
柳曼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自然是……是修为精进,早日结丹。”
“正是。”陈木頷首道,“大道漫漫荆棘丛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你我皆是行走在这条险途上的求道之人,当心无旁騖勇猛精进,方有一线生机。至於那男女之情,不过是修行路上的过眼云烟。若是沉溺其中,只会消磨道心滋生心魔,最终落得个道基毁损修为难进的下场。我一心向道,实无结为道侣的念头。”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为你好”的真诚。
柳曼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此刻被他一套大道理说下来,更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不知如何反驳。
她从未听过这等说辞。
在她简单的世界里,只有打铁和喝酒两件事。
打铁痛快,喝酒也痛快。
方才那种感觉比打铁和喝酒加起来还要痛快百倍千倍。
如此痛快之事,怎会是过眼云烟?
她想不明白,脸上满是失望和焦虑,急道:“那……那可如何是好?难道……难道说,以后就再也不能……”
她想说“再也不能体验那种感觉了”,但那几个字到了嘴边,又觉得羞耻到了极点,怎么也说不出口。
lt;divgt;
一张脸憋得通红,望向陈木的眼神里几乎要滴下水来。
陈木要的正是她这个反应。
对付柳曼这种心思单纯之人,道理讲得越是玄奥,她便越是信服。
他故作沉吟:“道侣之事断不可行。此乃动摇道心之举,於你我修行皆有大害,万万不可再提。”
柳曼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陈木话锋一转,又道:“但……你我之间,倒也不是没有別的缘分。”
此言一出,柳曼急切地追问:“什么缘分?快说,是什么缘分?”
陈木说道:“我见师叔在炼器一道上技艺超凡,造诣非凡,心中实是嚮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