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是起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还有!以后在这外门,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我柳曼的徒弟,我看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敢动一根寒毛!谁敢动你,我便拆了他的骨头,拿来当炼器的柴火烧!”
陈木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一个筑基期的靠山。
一柄量身定做的神兵。
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他心中狂喜,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整理了一下方才被柳曼扯得有些凌乱的衣衫,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然后他对著柳曼撩起衣袍前襟,双膝“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这一下,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柳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正要说话,却见陈木挺直了腰背,对著她俯身下拜。
“咚!”
他的额头与冰冷的石板发生了一次沉闷而又响亮的碰撞。
“咚!”
第二下力道更重,仿佛要將自己的敬意全部砸进这地里。
“咚!”
第三下,他抬起头时额前已是磕出了一片清晰的红印,甚至隱隱有血丝渗出。
柳曼彻底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拜师大礼给搞懵了。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藉口,一个能把这个漂亮小子留在身边,日后好方便“亲近”的藉口。
她以为对方也是抱著同样的心思,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不过是一场心知肚明的游戏。
可现在,看著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对自己行此五体投地大礼的少年那双真诚的眼睛,柳曼忽然觉得,自己那些齷齪的心思,似乎……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打过架,喝过酒,骂过人,受过伤,也曾被人畏惧,被人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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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还是第一次有另外一个人用如此郑重如此庄严的態度来对待她。
这种被尊重、被信赖、被託付的感觉,让她心里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触动,酸酸的,麻麻的,还有些慌乱。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哎,你……你这是干什么?用不著……用不著这么认真……快,快起来!”
陈木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头,清晰而又洪亮地说道:
“弟子陈木,拜见师尊!”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敬意。
紧接著他再次开口:“师尊於我,有传道授业之恩,有庇护引路之德。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师之礼,关乎道统传承,承载因果誓约,岂能儿戏待之?”
虽然眼前这个柳曼,动机不纯,性格粗鄙,言语粗鲁。
但既然他陈木决定了要拜她为师,要借用这个身份,那他便会拿出最真诚最无可挑剔的態度。
这是他的原则。是他身为一个“骗子”最后的底线。
柳曼看著他眼中那股近乎执拗的真诚,听著他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该用那些玩弄的心態去对待眼前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