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门才有更广阔的天地,有金丹期的长老。我这点筑基期的微末道行,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你再待在老娘身边,除了给老娘当个养眼的瓶,还能有什么出息?”
“你我师徒一场,缘分已尽。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
她的话说得决绝,如刀似剑。
陈木呆呆地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柳曼是铁了心要赶他走了。
他明白她的用心。她是不想成为自己的束缚。
这个看似粗鄙不堪的女人,內心深处却比任何人都要通透。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了沉默。
他默默地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对著柳曼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大礼。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柳曼看著他恭敬行礼的模样,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滚吧,滚吧!快滚!別在这碍老娘的眼!”
她说著弯腰抓起身旁的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不敢再看陈木,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后屋的石室走去。
“別让老娘送你,老娘嫌烦!”
她的背影有些踉蹌,却走得飞快。
她没有回头,只是將那扇沉重的门重重地合上。
“哐当——”
一声巨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木看著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空气中还残留著她身上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铁器硝烟味。
他知道门后那个女人一定也在听著外面的动静。
良久,门之后传来含混不清的话语,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子……以后,要像个男人!別再用你那张脸去骗人,去算计人心了!那不是长久之道!”
“你的道,在你的手上,在你的心里,不在你的脸上!给老娘堂堂正正地走下去!若是让老娘知道你在外面丟了人,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
那“男人”二字,说得极重。
之后,便再无半点动静,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陈木听闻,身子微微一震,愣了许久。
他对著那扇门再次跪了下去。
一拜,师恩如山。
二拜,传道之德。
三拜,江湖珍重。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这个他待了数月之久的炼器坊。
开始得如此戏剧,结束得也如此戏剧。
从今往后,山高水长,江湖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