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
石台之后,端坐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穿执事长老的服饰,面无表情,眼神浑浊,对眼前这数千名弟子的喧闹早已麻木。
他只负责一件事:核对弟子的身份牌,並发放参加大比的號牌。
报名队伍排得极长,陈木走到队尾,便如寻常弟子一般静静地站定,开始等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一些曾经对他出言不逊,或是心存幻想的男弟子,此刻的眼神最为复杂。
他们死死盯著陈木的侧脸和那头短髮,脸色变幻不定。
“喂,你看,她真是那个陈木!”
“操,真是邪了门了!一个大姑娘家,剪这么短的头髮作甚?”
“你懂什么,这叫特立独行!说不定是哪位师兄的#039;主人的任务#039;呢!”
“嘿,我看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排在陈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弟子,他显然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忍不住频频回头偷看陈木,眼神里满是好奇。
每一次与陈木平静的目光对上,他都嚇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头转回去。
排在陈木身后的则是两名神情倨傲的弟子。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陈木几眼,嘴角撇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对同伴低声道:“何师兄,你看,这就是那个有名的『陈师妹。如今这不男不女的模样,当真令人作呕。”
那何师兄冷哼一声,目光在陈木身上扫过:“一个靠脸吃饭的货色罢了,便是装成男人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东西。此次大比,若让我遇上,定要叫她知道,修士的根本在修为,在实力,不在那张脸上。”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场修士皆耳聪目明,又如何听不见?
陈木依旧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般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那何师兄感到恼火。
他脸色一沉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队伍已然轮到了陈木。
终於,轮到了陈木。
他走上石台,来到那执事长老面前,將自己的身份牌双手递了过去。
那执事长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伸出乾枯的手,接过了牌,口中循例念道:“陈木,女……”
他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长老的声音停顿了。
他那似乎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老眼之中闪过一丝浓重的疑惑。
他仔仔细细地將陈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从那头扎眼的短髮,到那英挺的剑眉,再到那平坦的胸膛和修长的身形。
长老的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身份牌。“性別:女”。
確认无误。
长老再度抬头,看向陈木:“身份牌上登记,你是女子。”
他这句话並未刻意提高音量,但在这一刻整个广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数千人同时噤声。
陈木迎著长老审视的目光,声音让广场上每一个角落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