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彻天地的轰鸣逐渐消散,被血色与暴虐能量蹂躏过的沼泽核心,只剩下死寂与焦土。
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灰烬与残余的阴煞雾气,落在那片首径二十余丈、深达数尺的恐怖巨坑边缘。
一只焦黑、布满裂口、指尖微微抽搐的手,从浮土中再次探出,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艰难。
沈墨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破碎的经脉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恐怖伤口,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塌陷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能量过度释放后特有的臭氧味,混合着钻入鼻腔,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能……死在这里……
月儿……还在百草阁等他……
苏小小……淬体液还未彻底完成……
厉天狼……总舵的战事……
还有……柳擎天……
三年之约……
这些破碎的念头,如同漆黑深海中零星闪烁的磷火,微弱,却顽强地拉扯着他不断下坠的意识。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胸腹伤势,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腥气。
他勉强睁开的眼皮,视线模糊而摇晃。映入眼帘的,是焦黑扭曲的大地,是袅袅升腾的余烟,是死寂一片的废墟。祭坛消失了,阵法纹路熄灭了,巫姥和她的蛊虫大军也化为了尘埃。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阴邪能量气息,证明着昨夜那场惨烈到极致的搏杀并非幻觉。
成功了……阵法毁了……
这个认知让他濒临涣散的精神微微一振。
他尝试运转修罗战躯,丹田内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灵力近乎枯竭,连最基本的周天循环都无法完成。
他必须离开这里。这里动静太大,无论是可能残留的影狼帮耳目,还是被爆炸吸引来的沼泽妖兽,亦或是其他心怀叵测之徒,都不是此刻的他能够应对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与虚弱。沈墨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死死抠进身下的焦土,借助这一点点微弱的支撑,拖动着残破不堪的身躯,一点一点,向巨坑边缘挪动。每一次发力,全身的伤口都在崩裂、渗出暗红色的血污,与焦黑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混杂着碎肉与血痂的拖痕。
短短几丈距离,却如同跨越刀山火海。汗水、血水模糊了视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他终于艰难地爬出了巨坑的范围,背靠着一块被爆炸掀飞、半埋入土中的巨大焦黑石块,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再次晕厥。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艰难地扫视周围。
那只从巫姥身上得来的、颜色斑驳的虫皮储物袋,以及几块在爆炸中幸存、散发着微弱灵光的不知名矿石和骨片,就在他右手边不远处。这是他拼死换来的战利品,也是未来可能的关键资源。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一点点够向那只虫皮袋。触手冰凉滑腻的质感传来,他尝试将微弱的神识再次探入。袋口的神识烙印己随着主人彻底消亡而完全消散,他的神识毫无阻碍地进入其中。
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小一些,约莫只有寻常房间大小,里面堆放着的东西也颇为杂乱:
数十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瓶瓶罐罐,有的密封完好,有的隐约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腥甜或腐臭气味,显然是各种蛊虫、虫卵、毒药、解药之类。
七八卷颜色暗沉、材质特殊的兽皮卷轴或玉简,表面刻着扭曲的、类似虫形的符文,应该是巫姥修炼的蛊术功法或研究笔记。
一小堆颜色各异、但灵气纯度相当不错的中品灵石,粗略估计有西五百块。
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阴寒或污秽气息的材料:几根不知名妖兽的毒牙、几块布满孔洞的奇异虫巢化石、一些颜色艳丽的干枯毒草、几瓶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单独放置的三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画着九头虫浮雕的金属盒子,散发着强烈的封印波动;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