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北望岛醒来的第3652个早晨。
他清楚记得,因为今天恰好是他们买下这座岛的十周年纪念日。
小心翼翼地挪开何雨水的手,叶瀟男翻身下床。赤脚踏在冰凉的原木地板上,他走到窗前,望著逐渐甦醒的海岛。
別墅建在北望岛地势最高的北崖,俯瞰下去,整座岛屿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东面的白色沙滩像一弯新月,西面的密林鬱鬱葱葱,南面是他们开闢的生態农场,而北面——正是他此刻面对的方向——崖下礁石嶙峋,海浪拍打间溅起雪白的飞沫。
“又起这么早。”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瀟男回头,见何雨水已经醒了,正支著身子看他。晨光为她镀上柔和的金边,刻意染了几缕银丝的长髮散落在肩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习惯了。”他走回床边,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你再睡会儿。”
“不了,今天特殊。”何雨水坐起身,丝绸睡袍滑落肩头,“十周年呢,得好好准备。”
叶瀟男笑了笑,走向浴室。镜中的男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身形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这都得益於他深厚的內力修为。
若不是刻意用內力催生了几缕白髮,又在眼角眉梢留了些许岁月的痕跡,他看起来会更年轻。六十岁?说出去没人会信。
冲完澡出来时,何雨水已经不在臥室了。叶瀟男换上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赤脚走出房间。
別墅很大,三层楼,十多个房间,但设计得巧妙,並不显得空旷。走廊墙上掛著这些年来妻子们的画作和摄影作品——娄晓娥的水彩、秦淮茹的书法、秦京茹的植物標本、何雨水的素描、索菲亚的油画,还有王冰冰那些记录岛屿四季变化的照片。
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听见厨房传来动静。
“鸡蛋要单面煎,晓娥姐,瀟男喜欢那样的。”
“知道知道,做了几十年了还能忘?”
是秦京茹和娄晓娥的声音。叶瀟男驻足听了片刻,嘴角不自觉扬起。这些对话,这些熟悉的声音,构成了他这些年来最安心的背景音。
他没有进厨房,而是转身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清晨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凉意。露台上,一个身影正迎著朝阳站桩。是王冰冰,一身白色练功服,身姿挺拔如松,呼吸与海浪的节奏隱隱相合。
五十五岁的她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短髮利落,眉眼间仍保留著当年那个女医生的冷静与专注。
叶瀟男没有打扰,静静看著。王冰冰练的是他根据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改良的养生功法,虽不能让人青春永驻,但延年益寿、驻顏有术却是实实在在的。六个妻子中,她练得最勤,也最有心得。
约莫一刻钟后,王冰冰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
在清晨的凉空气中凝成雾状,又迅速消散。
“偷看多久了?”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著笑意。
“从你第三个周天开始。”叶瀟男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功力又精进了。”
“比不上你。”王冰冰放鬆地靠在他怀里,“昨晚你帮我梳理经脉时,我感觉到你的內力又浑厚了不少。”
“系统给的功法,总有些特別之处。”叶瀟男低声说。
提到“系统”,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那是属於他们夫妻七人共同的秘密,一个连接著两个世界、改变了他们一生的存在。虽然系统自多年前完成最终任务后就陷入沉寂,但留下的功法和偶尔触发的支线奖励,仍在影响著他们的生活。
“早饭应该好了。”王冰冰转身,仰头看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叶瀟男拉起她的手往屋里走,“就普通的一天。”
“十周年纪念日,普通的一天?”王冰冰挑眉。
“正因为是纪念日,才要像平常一样过。”叶瀟男推开玻璃门,“最珍贵的,不就是这些平常日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