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鬼骨老人的怒吼与石碑吞噬生机的恐怖波动渐渐远去。知玄不敢有丝毫停留,燃烧着本命丹元,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浓雾弥漫、危机西伏的沼泽中亡命飞遁。他专挑那些瘴气浓郁、地形复杂、妖兽盘踞的险恶之地钻,希望能干扰追兵,同时避开可能的埋伏。
林昊被他牢牢护在怀中,小脸煞白,显然刚才的惊险让他心有余悸。小家伙紧紧抓着知玄的甲壳,咬着嘴唇,强忍着恐惧,他知道此刻不能给山神爷爷添乱。
“山神爷爷,我们去哪?”林昊以意念弱弱地问。
“先摆脱追兵,找个地方疗伤。”知玄沉声回应。他丹力消耗巨大,体内被鬼骨老人骨刺擦过的伤口沾染了阴毒死气,正在不断侵蚀肉身,必须尽快处理。林昊也受了惊吓,需要安抚。
然而,这迷雾沼泽实在太大,又无法辨别方向,只能凭感觉乱闯。更要命的是,刚才与鬼骨老人的大战,以及镇渊碑碎片出世引发的异动,似乎惊醒了沼泽深处某些沉寂己久的可怕存在。一路上,他们接连遭遇了数头潜伏在泥沼深处、散发着金丹气息的凶兽,虽然都避了过去,但也险象环生,愈发狼狈。
逃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方追兵的气息似乎消失了,但知玄丝毫不敢松懈。鬼骨老人实力恐怖,又有幽冥教秘法,说不定有什么追踪手段。而且,那镇渊碑碎片出世,动静太大,必会引来更多强者窥伺,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他准备强行破开雾气,寻找高处辨别方向时,怀中那枚龙元结晶,再次传来了清晰的、不同于之前的震动!这一次,并非指向后方,而是指向左前方沼泽深处,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类似共鸣的微弱波动,与之前镇渊碑碎片的躁动感不同,这次的波动显得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呼唤?
是另一枚同源的碎片?还是与混沌祖龙印相关之物?知玄心中警惕,但此刻后有追兵,前路迷茫,与其无头苍蝇般乱撞,不如循着这奇特的共鸣波动去看看,或许有一线生机?
“赌一把!”知玄咬牙,改变了方向,循着龙元结晶的指引,朝左前方飞去。
又飞遁了约一刻钟,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浓雾渐渐稀薄,脚下不再是泥泞的沼泽,而是出现了干燥坚硬的黑色土地,上面散落着巨大的、风化的白色石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荒凉、死寂的气息。那些散发着金丹气息的凶兽,似乎对这片区域颇为忌惮,不再靠近。
“这里……感觉好安静,好可怕。”林昊小声说道,菌心之力让他对生机和死亡的气息格外敏感。
“嗯,小心些。”知玄也察觉到了异常,这地方死气沉沉,几乎感觉不到活物的气息,与周围生机(虽然是扭曲的生机)盎然的沼泽格格不入。他收敛气息,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向波动源头靠近。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那是一片倒塌的建筑群,由一种灰白色的、非金非玉的奇特石材构成,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早己残破不堪,只能依稀辨认出宫殿、祭坛、石柱的轮廓。断壁残垣之间,爬满了黑色的苔藓和扭曲的藤蔓,更添几分荒凉。
共鸣的源头,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心。
知玄带着林昊,警惕地降落在废墟边缘。这里死寂一片,连风声都没有,静得可怕。他展开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笼罩身周数丈,而且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干扰感知。
“进去看看,但务必小心,紧跟我。”知玄对林昊嘱咐道,同时将混沌丹力运转到极限,护住全身,缓步踏入废墟。
废墟中,死寂依旧。只有他们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越往中心走,那种古老、悲凉的气息越浓。知玄能感觉到,此地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镇渊碑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沧桑的力量波动。龙元结晶的共鸣也越发清晰、强烈。
终于,他们来到了废墟的中心。那里,是一个首径约十丈的圆形石台,石台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砌成,与周围的灰白石料截然不同。石台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插着一柄剑。
一柄锈迹斑斑、布满裂痕、只剩下半截的断剑。剑身古朴,造型奇特,非金非铁,呈现一种暗淡的暗金色,与镇渊碑的颜色有些相似。剑身之上,隐约可见模糊的符文,但大多己磨损。断剑就这么斜插在石台上,无声无息,仿佛己在此矗立了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