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林萌道。
“哦,那挺不幸的。那样的女神啊……”陈然脑中浮现出了徐琬的样子,中毒的话,尸体一定很难看。
“松饼。”林萌突然又冒出了这么一个词。
“嗯?”陈然有点迷惑。
“毒是下在高桥松饼里面的。”林萌笑眯眯地说,“袋子里还有几个,你要吃完吗?”
“我……”陈然觉得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徐琬死了?”手机那边的声音似乎很平静。
“是的。”韩枫心头泛起一股无力的感觉,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死的?”
“还不知道。”
“那么,那件事,没有对她说吗?”
“没有呢。”韩枫机械地答道。
“都这么长时间了。”女生的语气带了点责怪的意思。
“对不起,拖了这么久。”韩枫麻木地道歉。
手机那边在说什么,他已经没有在听了。本来中午的时候,跟徐琬约好了在图书馆见面。但过了约定的时间,徐琬却一直没来,这在往常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每次约会,徐琬都是早到的那个。又等了半个小时,韩枫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于是就打了她的手机,却一直没人接听。又尝试了几次,韩枫终于打了徐琬母亲徐英的手机,但是她也联系不上自己女儿。等到徐英终于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回到家中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女儿已经僵硬的尸体。
“你还在听吗?”那边的声音没有担心的语气。
“嗯,我在听。”韩枫道,“要去参加葬礼吗?”
“是的,这个时候不去,未免显得太心虚了。”
要怎么面对徐琬的妈妈?韩枫觉得有些头疼:“那……我们一起去吧?”
“你是不是傻,这个时候还能一起去?分头去吧。我正在看书,没其他什么事的话,先挂了。”
“再见。”韩枫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警方说……她似乎是被谋杀的。”
然而那边已经挂断了,只有单调的嘟嘟声在手机里回响。
房子很大,能在长宁区买到这样面积住宅的人,通常很有钱。林萌在心里小小感慨一下,走进了房内。布局跟普通的商品住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绕过白色玄关,是看起来有些空旷的客厅,身着不同制服的警察们在里面来回走动,闪光灯此起彼伏。餐厅和客厅是隔开的,正当中放了一张看起来蛮时尚的餐桌,上面摆着脱脂牛奶、提拉米苏、法式煎蛋吐司、蔬菜沙拉,还有咬了一半的高桥松饼。牛奶被打翻了,有道很显眼的白渍顺着桌脚延伸到了地上。尸体还在,只不过被搭上了蓝色的丝绒被单。
一个穿着裁剪合体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坐在尸体旁边,目光呆滞,好像被抽离了灵魂。是徐琬的母亲吗?林萌有些犹豫,在她面前掀开蓝色被单,是种很失礼的举动吧。张翔跟同事刚谈完话,走上前跟中年女人小声说了几句。那女人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似乎完全没有在听。张翔叹了口气,扶起了她。
“我带她去警局做笔录,你们随便看看。”出门前,他这样交代林萌。
尸体一定惨不忍睹。林萌这样想着,掀开了蓝色的丝绒被单。奇怪,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徐琬的脸色虽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很干净。中毒而死的人,不是应该……
“她妈妈洗的。”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察摇了摇头,“据说是接到了女儿同学的电话,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徐琬。根据尸体的状况推断,当时徐琬应该已经断气了。不过她妈妈受到这样的打击,似乎有点惊慌失措了。她并没有意识到徐琬已经死了,而是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用温毛巾擦洗了徐琬,紧紧地抱着。我们接到120的报警电话,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全被清洗干净了。”
“这样的话现场不是被破坏了吗?她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陈然道,“莫非为了掩饰什么?”
“哪有那么蠢的人,打完急救电话后再破坏现场,”林萌摇了摇头,“男人这种生物,总是不能理解母爱的伟大。”
“你就是那个大学生侦探吧。”警察递给林萌一双橡胶手套,“你表哥好像最近不在上海?”
“嗯,好像是福州那边有个奇怪的案子。”林萌敷衍道。她拉起徐琬的手,冰冷的感觉透过橡胶传了过来,让她打了个冷颤。连手指也被擦拭过了啊,指缝间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的皮肤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尸体上没什么线索。”警察忍不住再次搭话。
林萌点了下头,站起身仔细看着餐桌。牛奶、蛋糕、面包、蔬菜沙拉、高桥松饼?奇怪了。
“我听大叔说,毒药是下在高桥松饼里的吧。”林萌看着餐桌上咬了一半的松饼问道。
“所有的食物都提取了样本,拿回去化验了。”年轻的警察似乎在有意卖弄,“松饼是豆沙馅的。但鉴证科的同事发现咬开的那个松饼,里面的馅有黑色的,也有黄色的。黑色的自然是豆沙,黄色的呢,好像是巴豆油。”
“巴豆?”陈然接过话茬,“泻药?”
“不,不,可不仅仅是泻药那么简单。巴豆油是巴豆的提炼物,这种东西内服超过二十滴就会致死,是不折不扣的毒药。”警察解释道,“前段时间曾经发生过误食巴豆油而意外死亡的案件,所以一眼就给认了出来。”
“可是……为什么要把毒药下在松饼里面?”林萌看着餐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