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剧本以你家的海岛别墅为背景,作案的凶手,既要熟悉岛上的环境,还要熟悉这些团员。现如今岛上的人,就数你最符合这个条件。况且,《塞壬之歌》是莫默写的,徐伯说过,莫默和你好像很是投缘。虽然我不晓得莫默到底是死于什么样的意外,但我可不会相信什么鬼魂复仇的屁话,我倒是觉得,是有人在为莫默复仇。”
“我可没有忘记,咱们的富二代在逆刃刀那个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林萌道。
“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对你不撒谎。”赖泽锋很认真地道,“这次的案子,确实没我什么事儿。你得明白,虽然我老爸钱很多,但这样的海岛别墅也仅此一座。死过人的房子,住起来难免会不太舒服。”
林萌没有说话。
“不必自责,凶手动作太快,你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推理。这不是你的错。”赖泽锋安慰道,“按照剧本,第三个死者死于密室,我们只要把他们全都安顿在大厅里……”
“他们坚持要一人一间房。”林萌摇头。
“一人一间房?留在房间里等死?”赖泽锋皱起眉头。
“我搞砸了。”林萌叹了口气。
赖泽锋扭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林萌。
“好吧,好吧。你跟陈然出去后,他们四个在大厅里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说是莫默的鬼魂来复仇什么的。我听得聒噪,于是就把自己的推理给他们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现在这四个人,都知道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然后呢?”赖泽锋脸上又浮起那种淡淡的笑容。
“他们现在连四个人睡一起都不敢,怕凶手等大家睡着了,起身杀了其余的人。”林萌冷笑。
“愚蠢。一人一间房的话,不正好给密室杀人创造条件吗?”
“不过在他们看来,却是最安全的,每个人都只相信自己,不相信别人。别管这些蠢货了,”林萌探头看了看大厅门口,“陈然呢?跟你一起出去的,怎么没回来?”
“跟忠哥他们在一起巡房,他说要再仔细看看你的房间,确保安全。”赖泽锋道,“那小子虽然笨,但对你却还算不错。”
忠哥带人上楼巡房了,陈然则独自留在一楼,看着黑乎乎的楼道发怔。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楼道的尽头就是符城被杀的房间。他没由来打了个寒颤――为了保持现场,符城的尸体还留在那里。陈然往后面挪了挪,有点后悔没跟忠哥一起上楼。多爬几层楼梯,要比跟尸体待在一层楼好多了。
虽然这次的案子,林萌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是人为,但陈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毕竟,前几个案子就算再危险,他们都是旁观者。而这次的案子,他们却身陷其中,更要命的是还没有警察。
要不是别墅里的客房都在一楼,陈然倒是很想帮林萌换个房间。他转身按下林萌房间的日光灯,看光线溢出走廊,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然而恍惚间,借着余光,他似乎看到了什么。陈然揉了揉眼睛,往楼道深处走了两步,向那个奇怪的地方看去,却猛地吸了口凉气。黄色的木制地板上,出现了一条若有若无的黑线,蠕动着向其中一个房间飘去。
林萌愣了一下,脸色马上红了起来。而一旁的赖泽锋,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死神从不按常理出牌。
林萌睁开眼后,没来由地想起了这句话。她看了眼坐在椅子上靠着门打盹的陈然,翻身下床。昨天在房间里瞪着眼几乎等到黎明,直到五点多钟才眯了一会儿,然而除了呼啸的风雨声之外,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异动。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大雨如注,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稍远一点就什么也看不到。这样的天气,警方的船根本无法起航,更别说来岛上接人了。
这可真是绝好的运气,如果凶手还有第三个人要杀的话。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赖泽锋,林萌按下了接听键。第三个死者已经出现了吗?
“来厨房吧,早餐准备好了。”
“谁死了?”林萌忍不住问道。
“没人。”赖泽锋在手机那边道,“大家都还活着。”
“那……警方明天就会登岛,也就是说,凶手把第三起命案放到了今晚?”林萌道。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感觉。那些话剧团的团员,今天的日子一定很难熬。
她走到门口,赏给还在打盹的陈然一个爆栗:“吃饭啦,呆头鹅!”
谁是凶手?
安璐站在门口,呆呆看着漫天的大雨,身后,就是章晨的尸体。
“赖公子说了,所有人都去厨房吃饭。”魏源在前方静静地看着她,“走吧,他们都过去了。”
“你留在这里等我?你不怕我是凶手?”安璐道。
“谁都可能是凶手,只有你不会是。”魏源摇头道,“璐璐,你太善良了,根本狠不下心杀人。”
“也许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安璐苦笑。
“虽然已经分开了,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魏源向安璐伸出手,“雨大,我们一起。”
安璐愣了一下,突然觉得鼻子好酸。有些事,本来以为可以云淡风轻;有些人,本来以为可以若无其事,但曾经发生过的,毕竟已经发生过。
她伸出了冰凉的右手,跟着那温暖有力的感觉,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茫茫大雨中。
赵怡宁曾经问过她值不值得。而安璐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是无法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