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鬼打灯笼!”老警察道,“你是城里孩子,不懂咱们乡下的忌讳。咱们乡下,只要看到晚上有红色的亮光出现在路上,都要远远避开的。祖辈儿上传下来的,说那红光是鬼差拿人时候提的灯笼,生人不敢过去,碰到了自己的魂都要被勾走的!”
“大叔你的意思是说,这几晚都有人看到这条路上有红色的亮光?”林萌急切地问道。
“嗯!有人说还看到红光一直动来着,真是瘆人!”老警察挥手道,“赶快走吧,走吧,天好像快黑了!”
回到别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林萌支开了赖泽锋,自己一个人围着别墅转了起来。泉月山庄虽然名字听着很大气,但只有一栋大型别墅,紧挨着别墅不远是排平房,用来堆放杂物。毕竟在这种深山里,就算再有钱也不会动太大的工程。
平房的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没有光,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静静地等待着林萌。她向旁边摸索了一阵,找到了灯光开关。按下,头顶的钨丝闪烁了几下,终于发出了昏黄的光。房间里很乱,乱七八糟的杂物胡乱地堆放着,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动过的样子。
没有?林萌有些失望。那种东西应该原本就是在泉月山庄的,凶手用完之后应该会放回原处。毕竟随意丢掉的话,反而会引起警方的注意。应该就在这排房子里才对嘛,她又向房间里走了几步,被脚下的旧沙发挡住了去路。林萌跳上沙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向里面照去。在几把旧椅子上面,很清楚地看到了那种东西。
就是这个,她松了一口气。
低下头,林萌发觉有个身影正在慢慢地接近自己。她转过身,道:“你终于沉不住气了。”
窗外的雪依旧下得很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江夏靠在窗边,端着一杯红酒,失神地看着漫天纷飞的雪花。窗台边摆着一本《圣经》,封面上,被人用黑色的油笔写着一句话:通往天堂的近路,必将经过地狱。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怎么?”江岳山目光凌厉。
“我总觉得这么做……”
“于心不忍?你没那个资格。你要知道,一个人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你应该庆幸的是,现在坠入地狱的不是你。”
江夏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抿了口杯中的红酒,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你一早就怀疑我?”余群乐站在门口,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个扳手。
“如果不是你造成的不在场证明,警方的进展应该要快得多。”林萌道。
余群乐耸耸肩:“你觉得我是多此一举?”
林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把稻草绑在折叠梯上,用冰雪冻起来,然后斜靠在路基上,形成一个坚固的坡面,从而可以使越野车开过铁路。这个诡计并不怎么出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要选择这种方式杀掉程薄。”
“你觉得像我们这种人,应该怎么杀人呢?花重金聘请职业杀手吗?”余群乐道。
“案发当晚,在江夏给程薄打过电话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程薄没有走国道,而是转头驶上了黄泉歧路。黄泉歧路的涵洞口,有跟在程薄车上发现的相同牌子香烟的烟蒂,警方已经拿去市里做DNA检测了,相信很快就会出现结果。而你,那晚在大家都散了以后,一个人开车从泉月山庄出发,赶到了黄泉歧路的涵洞口。
“我们几个都知道,江夏当晚给程薄打过电话,要他走国道。而且黄泉歧路上的涵洞,程薄的越野车过不去。于是大家就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潜意识里认为程薄走的肯定是国道。那么,根据路程时间推算,程薄的被杀时间应该在凌晨五点之后。于是,在凌晨四点五十五分还在别墅里的人,自然有了不在场证明。那么,不管警方把程薄的死推断为蓄意谋杀还是抢劫杀人,都怀疑不到你身上。是这样的吗?”
余群乐道:“不得不说,你脑子转得还挺快的。”
林萌瞥了眼他手上的扳手:“你现在是要杀我灭口?你不怕被警方怀疑?”
“那总比被你指认为凶手的好。”
林萌扬起手机:“你似乎没我预想中那么聪明。”
余群乐愣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就算录音了又怎么样?你没有机会把录音交给警方。”
“谁说没有机会?”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吴森。
余群乐转身,看到赖泽锋也在。他摇了摇头:“我说你怎么不跟着这小姑娘,原来只是为了引我出来。”
赖泽锋淡淡道:“虽然拆穿了你的诡计,但没有证据的话,终究无法指证你。”
余群乐举起双手,道:“好,我跟你们走。”
扳手从他手中滑落,跌到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林萌注意到,他的嘴角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案子结束了吗?”林萌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案子结束得太仓促了。”赖泽锋靠在壁炉旁,看着紧锁眉头的林萌道。
“还有好多东西没弄清楚。比如余群乐的动机是什么,余群乐是怎么把程薄骗到黄泉歧路上的,他开过去的车是怎么处理的,那个老巡警告诉我们的红光是什么……”
赖泽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萌沉默了好久,突然问道:“富二代,我像是那种没心没肺,以破案子为乐,虚荣感很强的人吗?”
“确实有点,不过也没有江岳山说得那般不堪。”
“你跟江岳山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