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啊,刚考上中央美院……”
“什么时候成为男女朋友的?”
“大一下学期。”
“一直到现在都是?中间没有闹过分手什么的?”“没有,我们志趣相投,说是恋人,其实……”
“请问,你觉得黄樱最近的画作比起以前来说,有什么变化?”林萌的语速很快。
叶镇犹豫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林萌会提这种问题:“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前后比较的话,我还是更喜欢她以前的作品。”
“为什么?”
“只是个人感觉。”
“国画大师蔡云翔,知道吧?”
“知道,最近两年他一直在指导黄樱。”
“你怎么看他?”
“应该算是黄樱生命中的贵人吧。如果不是他发现了黄樱,我们都还在给地摊杂志画插图,说不定画着画着就改行了。我和黄樱那么多同班同学,坚持走专业道路的,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他苦笑了一下,“应该说是只剩我自己一个了。”
林萌没有给他留抒**绪的时间:“但是你不是说,你更喜欢黄樱以前的作品?你有没有觉得,虽然蔡云翔发掘了黄樱,却也改变了黄樱?”
“你想说什么?”
“蔡云翔把黄樱介绍给了富商赖家敬,赖家敬资助了这次画展。你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投资人这么简单吗?”
赖泽锋往后靠了靠,抱起双肩,看着叶镇脸上的变化。
刚才林萌这一连串问题又快又急,给叶镇的思考时间很短,他知道这样的诱导式发问,很容易勾出应答者的真实情绪。而快节奏的一问一答,也容易给应答者造成心理定势,在回答关键性问题的时候往往不会考虑太多。
果然,叶镇只稍稍停顿了一下:“我不觉得有什么复杂的。”
“有传闻说黄樱和赖家敬是情人关系,你信吗?”
“不信。”
“可是赖家敬已经亲口承认了。”
叶镇下垂的双手猛地握紧:“那个混蛋……”
“不要急着生气,据说他并没有怎么逼迫黄樱,两个人算情投意合。”
叶镇冷笑一声,不再答话。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林萌的语气放缓,“觉得愤怒吗?”
“我不知道他们的事。”叶镇抬起头,冷冷道,“下次再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除非是警方的正式传讯。”
“你怎么看?”叶镇离开后,林萌向赖泽锋问道。
“昔日的女友为了物质生活背叛了梦想与爱情,足以让某些艺术人士动了杀念。而且无论身高体重,他均有能力杀死黄樱。哦,叶镇还参与了展馆的布置工作。”
“也就是说,自动门那事儿,他也可以做手脚?”
“对,我问过工程部的人,自动门的感应器可以由控制台设为锁定状态。这没什么难度,只需要几个指令就可以,而叶镇正好有出入控制台的权限。”
三个嫌疑人里,叶镇无疑最符合凶手画像。但是逻辑推理并不能作为破案证据,没有解决尸体消失的诡计,更不可能让叶镇束手就擒。到底要怎么办才好?是跟张翔大叔说出自己的推理,把案子丢给他吗?毕竟警方的调查力量比自己有太多优势了。可是这样子,却算砸了自己名侦探的招牌,肯定会被人嘲笑的。那自己继续查?但是接着要怎么查?从哪里查?那个尸体消失的诡计根本无解啊,而且除了尸体消失的诡计,还有一些细节根本不合情理……
“饿死了!先吃饭去,吃饭去。”林萌揉乱了头发,跳起来,“富二代,这次请我去哪里吃饭?”
“你喊陈然那个呆头鹅不喊?”
“不喊!叫他来跟我查案都不肯,竟然说快考试了要温书。鬼才叫他嘞!”
赖泽锋笑了:“如果不喊他,我带你去我家。别误会,我父亲新聘请了个川菜名厨,有道拿手好菜,灯影牛肉……”
一股悸动从心底传来,林萌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霍然转过身,透过自动门上的玻璃框向里面看去。细节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脑中逐渐拼凑出了一副完整的画面。灯影……尸体……消失……她飞快地跑进展馆深处,拉开了杂物间的门,原本那种不协调的感觉又出现了。她脸色凝重地走到那一大堆铁架子和画框前,俯下身认真地看着。
只过了一会儿,她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