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性格不算开朗,但是那段时间她真的很抑郁、焦躁。我问过她是怎么回事,她一直不肯说,应该跟江瑜生有关。”
“有传闻说江瑜生获奖的诗,是剽窃魏蔓的。你觉得魏蔓和江瑜生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有暧昧吗?”
“诗这个东西,江瑜生要比魏蔓写得更好。”庄岩顿了一下,“至于暧昧,这个怎么说呢……那个老师身边围了很多女生,魏蔓对他来说并不算特别,虽然有段时间江瑜生确实跟魏蔓走得很近。”
“嗯?走得很近是什么意思?师生恋?”
“应该不是,魏蔓不会喜欢他的。他们的关系,更近似于父女。魏蔓是单亲家庭,她没见过自己父亲。”
看来流言并不怎么靠谱啊……也是,人对事实往往没有兴趣,他们只是根据自己的想象,对发生的事情随意歪曲,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如果江瑜生没有剽窃魏蔓的作品,跟魏蔓的关系也正常的话,那应该与魏蔓的自杀也关系不大吧。那刘若君呢?刘若君跟江瑜生的关系如何呢?她的自杀是否跟江瑜生有关?假设也没有关系的话,为什么两个人在自杀时,都握着江瑜生的诗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两次的自杀太过于相似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如果刘若君不是自杀那么简单,那么魏蔓绝对也是被杀的。”庄岩道,“我希望这次警方能认真一点,就算真的是自杀,也要给个能说服人的理由。”
一年前,魏蔓的自杀视频。
苍白的面孔,猩红的血液,破碎的自白,这段视频看得人有些压抑。不过从视频内容上来看,确实是自杀,难怪当初警方停止了调查。
林萌点开刘若君的自杀视频。
到底两人为什么要自杀?该不会真的是狗屁诅咒吧。突然之间,林萌意识到了什么,拉着视频的进度条拖了回去:“……我的死,是咎由自取,请不要怪罪任何人,也不要再探查原因。只希望我死后,那个人能得到心灵上的安宁……”
这句话,有点意思。虽然句式上是自我否定,但又透漏出其他的含义。那个人是谁?到底刘若君的自杀有何原因,是否要怪罪那个人?林萌又点开魏蔓的视频,没有,没有类似的话。魏蔓的眼神是迷茫流离的,刘若君的眼神却透露着决绝。看来,魏蔓和刘若君虽然都选择以录像方式留下遗言,但透露出的信息却不同。而且,林萌发现了另一个不同点,魏蔓的视频,话很少,而刘若君,则说说停停,足足近半个小时后才割脉。这样看来,魏蔓的自杀很可能出于悲观绝望,而刘若君的自杀却有可能是再无退路。
林萌拖动进度条,在刘若君割脉的地方停下。刀锋在手腕划过,血流了出来。刘若君垂下胳膊,袖子遮住了伤口。鲜红的血液很快浸湿了衣袖,顺着手指滴落到地上。
张翔推门进来,看到林萌有些意外:“天都黑透了,怎么还不走?”
“啊……这两段视频里也看不出什么头绪啊。”林萌苦恼道。
“啧啧,我们的人看了一天都没发现什么,你一小丫头,能瞅出什么花儿来?”张翔将一包东西丢到桌子上,“喏,彩虹糖。怎么就你自己?陈然没跟着?赖家大少爷也不在啊。”
“陈然我要他帮我去查几件事情,赖泽锋那个二货谁知道跑哪里去了,搞不好又出国泡妹子去了。刘若君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体能特征正常,没有生命危险。正常情况下,刘若君应该已经清醒了,但目前她还在昏睡。虽然失血过多而长期昏迷的情况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医生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那江瑜生呢?你们好像没正经提审他?”
“审了,他的回答云山雾罩的,根本没啥内容。我说这人不就是会写点诗,长得帅了点,怎么那么多脑残粉?提审他的时候,警局门口足足有几十号女生扯着横幅在等,什么反对暴力执法,这不是搞笑吗?”
“怎么?被女大学生吓到了?”
“扯淡,我能怕一群疯丫头?刘若君自杀的那晚,他有不在场证明。再加上有几个所谓的文化人一直在抗议,我们没办法动他。”
“也就是说,眼下只有靠我们自己绕圈子查了?”
“是啊,只能从外围入手,先弄清楚这两起自杀为什么如此相像。现在网上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了,挺他的、骂他的都有。还有些闲得蛋疼的家伙偷偷潜入你们学校,去那个房间搞什么鬼屋拍照留念。”张翔瞥了眼竖在旁边的单拐,“买的?”
“借的。只是暂时的嘛,干嘛要买?”林萌笑嘻嘻地道,然后却变了脸色。她再次点开视频,一点点地拖动进度条。难怪刚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样?
张翔勾下头,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林萌:“还以为你看见鬼了,这也没什么啊。”
“窗户。”
“窗户?”
“还记得我的脚是怎么崴到的吧。我被顺着窗户进来的风吹得有点冷,下意识地想过去看看。但是你看刘若君自杀的视频里,窗子是关着的!”
张翔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拖动进度条,飞快地看了一遍。没错,从头到尾,窗子都是关着的。
“大叔,是你们警方先到,还是120先到?”
“当然是我们先到,是110接到报警,知道有人自杀后,才通知的120。我们的人到达现场十多分钟后,医院的救护车才赶到。”
“你们的人到场后,有人动过窗户吗?”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专业人士。”
“也不会是庄岩打开的窗户。他说因为刘若君的身体很冷,所以才抱起了她,他不会再去打开窗户,让室内温度降低。既然刘若君自杀的时候,窗子是关着的,那么在刘若君失血过多昏迷,到庄岩到达现场之间的这段时间内,肯定还有第三个人进入到这间屋子里。”
张翔摸出手机,拨通了号码,皱着眉说了几句之后,冲林萌摇了摇头。发现刘若君的庄岩根本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现场没有提取出清晰的脚印和指纹。
“第三个人会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房间里?为什么对刘若君见死不救?”林萌看着视频喃喃道。
“背后议论老师,恐怕不大好吧。”少女吃了口蛋糕,漫不经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