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林萌笑笑道,“既然承认了梁旭和李博遇到的人是她,又何必否认杀人的是她,不是多此一举吗?”
“随你吧。”陈然摊摊手,“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张翔大叔吗?我们的进展要比预料中快很多。”
“告诉那个大叔有什么用?他只会又把案子查偏。”林萌不以为然地皱皱鼻子,“如果给他知道,穿黑色装甲手持木刀的人就是张舒,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张舒抓起来。”
“那又有什么不对?”陈然道,“目前就张舒的嫌疑最大。如果不是她,陈老师脑后的那个木刀伤痕怎么解释?总不可能还有一把逆刃木刀吧?黄付野学长也说过啊,他那把逆刃木刀可是在道具店定制的。”
“你这么想的,张翔那个笨蛋肯定也会这么想。”林萌道。
“笨蛋……”陈然没好气地道,“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好不好?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张舒。我看她就是被识破后,在抵赖。”
干涩的推门声再度响起,梁旭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林……萌,林萌,你知道身穿黑色……装甲、手持木刀的人是谁吗?……是张舒!”
我讨厌一切心灵鸡汤式的说教。作为一个在被虚伪的童话故事所装饰的世界里成长起来的人,当发现一切所谓的奉献、所谓的崇高、所谓的伟大、所谓的温情并不存在的时候,他感觉到的是这个世界对他的欺骗,这样的人如何能善良地活下去?
这段话读起来幼稚做作,很难相信是几年前自己写的。赖泽锋从笔记本上撕下这页,丢进手边小巧的碎纸机里,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它化为齑粉。也算不错,当你感觉到以前的自己幼稚时,那就说明你已经成长了。
他合上了笔记本,看着漆黑的夜色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那个林萌查到了什么没有。如果她发现了这案子的真相,还算是有两下子,有必要邀请她参与到那件事吗?
如果她没查出来的话……
那就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吧,反正死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按下灯,躲在黑暗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林萌像只猴子一样蹲在座椅上,一页一页地翻着面前的尸检报告。尸检报告还算详细,不仅描述了尸体的表象、解剖结果,甚至还附带了一小段的死因推测。尸体表面只有一处伤痕,在后颈处,细长形状,呈淤黑色。死因解剖推断是钝物造成脑干损伤,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引起心搏、血压的严重障碍,致使死亡。而且解剖报告上还提到了一点,说死者胃部有少许残留的扎来普隆。
扎来普隆……这是什么?
安眠药?
怎么死者胃里有这东西?
解剖报告上写的是少许残留,也就是说远远没有达到致命的剂量。也正因如此,解剖报告并未将此列为死因之一吧。可是,为什么陈老师胃里会有这种东西?
莫不是……
林萌的眼睛眯了起来,或许真的是这样呢。
她仰起头,对张翔道:“大叔,现在命案过去好几天了吧,你能组织手下去做几件事吗?”
“按你的思路去追查凶手?”张翔没好气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现在人手不足,都在忙。”
“不,是去搜寻一些证据。凶手是谁,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这案子,比舞蹈房那个案子简单太多了。”
晚上十二点二十。
英语教研室里除了警察和灵异二人组,还站着梁旭、李博、赖泽锋、黄付野、张舒和刘雨涵。他们表情各异,却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仿佛各怀心事。
“让我们从头把事情捋顺一下,”林萌搬了把椅子,“一月十七日那晚,梁旭和李博去英语教研室偷卷子,在教研楼一楼,遭到了身穿雷神装甲、手持木刀的神秘人的袭击,两人均被打晕。警方的思路是,那个身穿雷神装甲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昨天上午,我已经搞清楚了,那个身穿雷神装甲的神秘人,就是张舒。”
张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向门口的警察挥了下手,准备控制张舒。
“别急,大叔。”林萌拽了张翔一下,“虽然打晕梁旭、李博两人的是张舒,但凶手却不是张舒。”
看着张翔疑惑不解的样子,林萌皱了皱小巧的鼻子,道:“张舒只是一个幌子,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凶手而布下的。”
张翔略沉吟一下,道:“你发现了什么?”
“细节。”林萌眯起了眼睛,“如果忽略掉这个细节,我想我会相信张舒就是凶手。但因为这个细节的存在,使得死者的行为显得很怪异。作为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我顺着这个细节,查出了不少事,终于发现了真正的凶手。”
“什么细节?”黄付野问道。
“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我发现英语教研室里,有扇窗子没关。”
“就是这个?”梁旭瞪大了眼睛,“这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忘记关窗户这种事,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果然被你注意到了。”赖泽锋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新款手机,像放一枚糖果般放到了林萌手中,转身走出了英语教研室:“事情完了之后,我会打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