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话,有可能。但现在是春天,要用很复杂的工具。”林萌道,“而且,旋钮和冰块之间的细线,警方也并未发现。”
“或许……是警方疏忽了。也或许是凶手用了不为人知的办法,从门外把细线弄走了。”
“有些牵强哦。”林萌眯起眼笑道。
赵晟有些不好意思,又挠了挠头。
“那,我们先不说密室的事情。除了跟你吵过架,陈一凡还跟谁有矛盾吗?”林萌问道。
“他以前整天惹是生非,但加入推理社团之后,收敛了很多。人虽然懒懒散散的,经常被老师骂,但好像也没什么仇人。”赵晟犹豫了一下,“其实,陈一凡说过,颜露生病住院的时候,一直在写一篇小说。那篇小说写得很好,本格推理的核心,社会推理的架子。要是拿去参加推理小说大赛,应该会获奖的。”
“哦?那为什么没参加?”
“陈一凡说,那篇小说好像影射了一些人,颜露觉得发表了不太妥当。”赵晟小心翼翼道,“陈一凡被杀,会不会是因为那篇小说?”
面前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间还有些白色的粉末。他皱着眉头,看着林萌,似乎很不理解眼前的这个学生为什么会对凶杀案感兴趣。他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谁允许你调查了?啊?”
“警方。”林萌脸色也很严肃。她太清楚这种大人了,总以为年龄就代表一切,而且只要手上有点权力,就一定要运用到极致。
中年男人有些不快:“哼,现在的警察也真是乱来,怎么能让大学生去查案?出事了怎么办?回头我得跟他们领导谈谈。”
“老师,我这不算正式查案,就是帮警方搜集点资料。”林萌道,“作为推理社团的指导老师,你知道颜露写的那篇小说吗?”
“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我一再跟他们强调,社团活动不能影响学习。”老师瞄了眼墙上的时钟,“再过八分钟就要上课了。”
“那你知道那篇小说?”
“不知道。他们写的小说我都看过,能入眼的没几篇。都太阴暗、太变态。整天琢磨着杀人,不被发现,这还能得了?作为学生,正值青春年少,多写些积极向上的东西才对吧。”老师发自肺腑地叹了口气,“我跟他们说了好几次,可就是没人听。”
林萌有点想离开了,她觉得找这个指导老师,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哎,哎,哎,那个谁,你知道颜露死前写的那篇小说吗?”老师的目光越过林萌,看向后面。
林萌扭头,门口站着一个学长。他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懒懒散散地走了过来。
“你们聊吧,我先去班里看下。”老师夹起课本走了出去。
“你好,我是林萌。”林萌向学长伸出了手。
学长的双手却插在口袋里,连掏出来的意思都没有:“哦,闻名不如见面,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
林萌脸上仍堆着笑容:“听老师刚才的语气,学长也应该是推理社团的人吧,让我猜猜,是张建对吧?”
张建皱了下眉头:“你认识我?”
“学长你知道颜露的那篇小说吗?”林萌没有回答,而是问他道。社团还剩三个人,见过了赵晟,听说付晋华跟他一起建议陈一凡找自己加入社团,那对自己态度不友好的不是张建是谁呢?
“都是陈一凡在说,谁知道颜露到底写了没有。”张建哼了一声,“我听说警方一直在纠结密室的事儿,对吧?”
林萌歪着头道:“对啊,怎么学长有想法了?”
“何止是想法。我已经破解密室了!”他挥了下手,“其实非常简单!凶手根本不必进房间杀掉陈一凡,在门外就可以!”
林萌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陈一凡胆子并不大,那天估计是凶手穿上女装,戴上假发,搞得很像颜露,隔着窗户再用灯光什么的吓吓他,他往后退,不小心脑袋磕到桌角上,死了!”张建很骄傲地道。
林萌嘻嘻笑道:“学长,你是脑残吗?”
“什么?你竟敢怀疑我的推理!”张建愤怒道。
“陈一凡的死亡时间被法医核定为十八点左右,那时候天色还比较亮。大白天化装成一个死者很熟悉的人并且能吓到死者,凶手会传说中的易容术吗?”林萌一口气说完,看着张建。
“凡事皆有可能!陈一凡可能慌张中看错了!我一直觉得颜露的死跟他有些关系,他肯定是做贼心虚,被吓到了!”张建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林萌。
“凶器初步推断为一座丢失的奖杯,而不是桌角。请问推理社团员,陈一凡就算被凶手吓到了,为什么会跑到窗台边,拿起奖杯砸伤自己的后脑,然后再运用乾坤大挪移把奖杯运送出屋子?”
“这……可能是他有什么我们所不了解的苦衷吧!”张建瞪着林萌。
林萌叹了口气,问道:“学长,你刚才说颜露的死跟陈一凡有关是什么意思?”
“你注意到了吗?他们两个在恋爱啊,因爱成恨杀掉恋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林萌又叹了口气,道:“同学,你刚才说的这些不是在开玩笑吗?”
张建作四十五度仰视状,没有回答。
林萌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插进裤袋,歪头看着地板上的白色现场痕迹固定线。从现场的痕迹来推断,凶手并不是那种故意布置密室来挑战警方的脑残。凶手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强调陈一凡死于意外。布置密室,需要一定的推理技巧,而且死者又是推理社团的团长,相对来说团员的嫌疑要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