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尘。”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赖泽锋翻遍名册也查不到雨尘这个人,学校为了掩盖这段丑闻,把他的名字给抹去了吗?
李妍攥紧了手里的电击枪,紧盯着走在前面的萧媛。虽然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懦弱胆小,但谁知道遇到危险会不会拼命反咬呢?真是没想到啊,竟然有人会替徐泪那个废物复仇,杀了陈子行那个蠢货。整个班,不,整个学校有这种脑残念头的,大概只有萧媛和吴菲了吧。李妍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厉害。她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紧张,而是兴奋。不同于欺凌徐泪时那种好整以暇的兴奋,而是一个精密计划将要在自己手上实现的兴奋。
李妍长得并不好看,个子有些矮,身形有些胖,是扔到人堆里根本不显眼的那种。但是这并不妨碍她骄傲,因为她聪明。整个明诚大学,像她一样在学术杂志上发表过专业论文的学生寥寥无几。她觉得,学校是个很公平的地方,一切以成绩排序。不管你出身贫富贵贱,长相黑白美丑,学校优待的总是学习成绩好的。而这一切也让她觉得很无趣,当不做值日生、体育课随意缺席这些小特权都索然无味时,不知道是谁找出了徐泪这个乐子。
身材高挑、长相漂亮、皮肤白皙,脑子还有点呆,做玩具再合适不过了。起先是张静先向徐泪挑衅的,当她们一起把徐泪堵在女厕所,烧她头发的时候,李妍感到一阵放空后的愉快。
就是这种感觉,看到一个身材长相都远远超过自己的同龄人瑟瑟发抖哭着求饶的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后来是什么?烫烟头、抽竹片、吃苍蝇……出乎意料的是,越来越多的同学也加入到欺凌徐泪的行列中来。有的是为了发泄压力,有的是为了勒索钱物,而更多的则是随大流。
大家都是一样的嘛,都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生物。
直到后来,他来了。他顶着那颗浆糊脑袋,竟然想扮演骑士,拯救被恶龙囚禁的公主?只是他不知道,所谓的恶龙,就是班里绝大部分的学生和视而不见的老师。当一个人站在了大多数人的对立面,善恶对错已不重要,大多数人的利益才是正义。于是,流言很轻易地传开了,师生恋、安眠药、床照,一个缜密的阴谋在两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操控下完美呈现,把他打入身败名裂的深渊。
那一刻,李妍觉得自己无比强大。
而今天,她要更进一步。
用电击枪击昏萧媛,带到事先踩好点的烂尾楼里,灌入大量的安眠药,再将浸湿了的餐巾纸一张张地贴在她脸上,然后留下那首逊毙了的《谁杀死了知更鸟》。那些蠢蛋警察只会觉得是杀死了陈子行的凶手干的。
哼,至于陈子行到底是萧媛杀死的,还是吴菲杀死的,已经无关紧要了。吴菲那边,张静最迟明天也会动手。谁杀死了知更鸟?为徐泪复仇?就留给蠢蛋警察们去纠结吧。
前面的萧媛转了弯,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就是这里了,这个地方动手再合适不过了。李妍往前快跑了两步,举起手中的电击枪,枪头的两个电极在黑夜中发出啪啪的响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然而,没人。
萧媛……跟丢了?
真是他妈的见鬼了!李妍狠狠地跺了下脚,从未有过的屈辱感涌上了心头。她忿忿地将电击枪关掉,塞进裤袋,准备转身离开。然而脖颈间却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暖意,电光石火间,她猛然明白,那是别人的呼吸。
“吃早饭了吗?”张翔看着头发乱蓬蓬的林萌道。
“没有,让赖泽锋去买了。”林萌揉着眼睛,站在隔离带前,“谁死了?”
“李妍,还是那个班的学生,按照现场情况初步推断,跟杀陈子行的是同一个凶手。”张翔朝里面摆了下头,“给你十分钟。”
林萌拉起隔离带,走了进去。这是个两栋大楼之间的死胡同,狭窄、潮湿,跟昨晚去过的那条小巷倒有些相似。尸体躺在地上,依旧是面部发白的样子,墙上贴着不干胶剪成的方块字。不用说,依旧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奇怪,不应该是这样的吧。在导致徐泪自杀的事件中,李妍作为欺凌的主要施加者之一,罪责应该比纵容者陈子行要大得多。那么,按照心理画像所建立起来的凶手性格,他杀死李妍的方法应该比陈子行更残忍一些才对。用同一种方式的话,是不是隐含着其他什么寓意?
张翔骂了句脏话,有些无可奈何:“陈子行的案子,现场遗留下来的纸巾纤维、字块随处可见,没什么调查价值。你们学校虽然有些监控摄像头,但校园太大了,很多地方都监控不到,发现不了什么线索。这起案子嘛……你也看到了,现场遗留的线索依旧很少。走访了一些学生和老师,但估计是学校下了封口令,基本上没听到有用的东西。”
也就是说,警方的调查陷入困境了啊。跟自己预料的差不多,林萌点了下头。
张翔摸出一支烟,在鼻端下嗅着:“丫头,你打听出欺凌徐泪的人了吗?学生中一定有很多传闻吧。”
“对了,大叔,麻烦查下大二国际金融专业去年的实习老师,孟雨尘,他有作案嫌疑。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张静。”林萌皱着眉头,“真是奇怪了,陈子行死了,李妍死了,为什么张静还这么沉得住气?”
“说起来,这个班的学生都很奇怪。以前也调查过学校里的案子,虽然学生们并不怎么配合,但好歹能问出来点东西。可这班的学生,问什么都不说,真是难搞。”张翔道,“丫头,你们去找张静谈谈,怎么样?”
“成。”林萌有些漫不经心地应道。凶手杀死陈子行、李妍,再杀死张静,之后会收手吗?应该不会,毕竟欺凌徐泪的人很多,如果只杀死他们三个的话,未免有些太不公平。那继续杀戮欺凌徐泪的人吗?有可能,但这样的复仇方式,不嫌太慢了吗?复仇的过程越长,越容易被警方抓住吧,那没杀完要杀的人,凶手会甘心吗?
“我不明白,你们说的欺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国际金融专业班是学院的明星班,可是个温暖的大家庭呢。”温婉沉静,谈吐得体,还有那始终洋溢在脸上的微笑,让林萌几乎要相信了她的话。
“啊,我觉得很伤心的。”张静笑着回答,又抿了一口柠檬茶,“怎么,赖少今天没跟着你吗?”
“什么意思?”林萌愣住了。
“不用在乎学习成绩,不用考虑未来,用破案子做噱头,吸引高富帅的注意,从而早早地把富豪老公抓在手里,你这种人很有心计嘛。”张静笑笑,“当然这都是那些蠢女大学生的想法而已。”
“赖泽锋?老公?我呸!”林萌哼了一声,“你好像还没说完?”
“嗯。我懂你,你根本不在乎赖泽锋对你的感觉。你只是想要用破案子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已,简单地说就是个自以为是的中二少女。对于未来,你根本没有认真考虑过。”
“我是来问你徐泪的,不是让你……”
“这个案子没有匪夷所思的谜团,只有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根本不是你的菜。你为什么会对徐泪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我打听了下你的过去,原来所谓的名侦探也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张静轻轻笑道。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