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人闹翻,有一次他半夜发烧进医院,在没人通知的情况下,凌曜居然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消息吧,那家医院是他家的产业也有可能。
总之凌曜是唯一一个来看他的人,在病床前一句话不说,默默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后来护士才告诉他,凌曜在病房外坐了一夜。
那时他们都二十多了。
不是昨天吵完,今天就能和好的八岁小孩。
想到这里,沈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吓得他头皮一紧:
凌曜不会是喜欢他吧?!!!
……靠。
他睁大眼,冷汗一下从后背涌出来。
这是什么鬼展开?!
整整三十年铁直男的生涯,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结果死都死了,还得接受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这一生最大的过错,不是年轻气盛和凌曜吵架,不是被卷进凌家的乱局,也不是彻底和凌曜决裂。
而是他可能,不小心,把一个人……
掰弯了。
而且掰得不轻。
沈野喉咙发干,整个人一身鸡皮疙瘩,活像被雷劈过。
他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随即,一阵头疼欲裂的剧痛袭来——
──
凌晨四点半,已经微微亮了。
酒店窗帘没拉严,天光顺着落地窗一点点洇进来。
沈野猛地从梦里惊醒,整个人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震得发慌。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额前碎发贴着汗,指腹下意识擦了擦唇角。
一瞬间,又浮出梦中的画面。
沈野手指一僵,动作顿住,整个人像被电过一样。
“……”
他低声骂了句:“靠。”
哪儿有这么荒唐的事。
沈野忍不住揉了把脸,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酒店的地板上,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眉骨锋利,眼神发懵,像是刚从生死场回来。
他拧开水龙头,一把冷水兜头泼下去。
……还是不行。
脑子里那点不干净的画面根本洗不掉。
他低头盯着滴水的指尖,闭了闭眼,心口像压了块什么东西。
真不是因为亲了他不舒服。
是因为……沈野从来没想过会被凌曜喜欢。
他是那种从小在兄弟堆里长大的直男,直得不能再直,凌曜再好看,他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