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他这么一个老头儿,还有一个年轻的妻子么?”我不等他说完,抢着问。
“他的那位继室夫人,不但是十分年轻,还是十分美貌的呢!”胡闲回答这话后,又往下说,“大概是去年的春天吧,断弦aw了快要十载的沈老头儿,忽然又有续弦之喜了!他的那位继室经妙琴,要比他小上三十多岁,简直做他的孙女儿都可以!据大家看来,年龄这般地悬殊,这头婚姻实在是不相配的!他也知道这个情形,因此常常对人家说:‘不相干!我有的是钱,可以使她要什么,有什么,享受得十分富丽,凭了这一点,大概也可把这年龄上的缺憾弥补了么?’但照我想,这只是他的一种理想,不见得真能如此的吧!”
“不错!爱情这件东西,决非金钱所能买得的,而老夫少妻,其结果每每不能如何地美满,据此二者而言,你刚才的那个推测,或者很有几分近情的呢!”我不免十分同情地说。
这时候,三轮车已是到了大丰制药厂门前,也即驱车直入,只见厂地宽大,厂屋宏敞,确是合上“规模宏大”四个字。刚刚到得里边,忽又经人传言,沈厂主在住宅中等候着我们,因又折向东首,在一宅大洋房前停下。
正欲从石阶上拾级而登时,忽见在走廊上立着一个有二十多岁的少妇,打扮得很是入时,但一见我们到来,即翩然入屋而去。
可是,这虽是惊鸿一瞥,我和胡闲不期互相看了一眼,各露惊讶之色,像似互相在说道:“这少妇倘然便是那位继室夫人的话,刚才关于她出走或是卷逃的那个推测,不又要归于失败了么?”
三细述案情
沈有仁虽已有六十多岁了,然仍露着很精壮的样子,大概身体很健吧。当我和胡闲走入他的会客室中时,他举起看去并不昏花的两个眼睛,向我们灼灼然注视着。
“我是胡闲,这位是黄华生,我们是常在一起探案的。”胡闲恐他见是二个人走去而生疑,便向他这般介绍着。
我们略一寒暄后,也就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只听沈有仁放低喉音说道:“我今天请胡先生到来,却是为了关于贱内的事情呢!”
胡闲一听这话,不免很得意地向我一望,似乎在说:你瞧,我的猜料如何,不是准对准对么?一边也就很大胆地而又很肯定地问上一句:“尊夫人莫非为了负气而出走么?”
沈老头儿乍听好似一呆,然立刻便又神色如常了,微笑说:“胡先生猜得不错,这也可说得是出走!不过,究是不是真个出走,我可还有点儿疑惑,须待胡先生的决定!”
“如此说来,你还没有把这件事报告警察局了?”胡闲问。
“这种事以不张扬为妙,所以暂不报局,想和胡先生研究一下后再定办法。想胡先生料事如神,久负盛名,一定马上就可得到一个决定,不致使我失望吧!”沈老头儿回答着。
“那么,究是怎样的一个经过呢?”胡闲像似听不惯人家的称赞,受不惯人家的恭维。
“唉!这都要怪我自己不好,在已过了十年的鳏鱼ax生活后,忽又死灰复燃,续起弦来了!胡先生!你对于我过去婚姻方面的情形,或者已有点知道,不必再由我自己说了吧?”沈老头儿叹息着说。
胡闲把头点点,表示一切他都知道。
“唉!老夫少妻,终不是好结合,不久我便已知道这情形,然已后悔无及了!因为任我是如何地向她讨好,她终是一个不满意,久而久之,竟是常常勃谿ay起来了!”沈老头儿又继续向下说。
“那么,这一次又是怎样的呢?”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说话,胡闲像似不愿多听得。
“昨天,又为了一点小事,彼此口角了几句,然形势并不严重,一会儿就平息了,因此并不在意。谁知今天早上,并不见她出房来,着女佣到她房中去一瞧看,却已是失了踪。忙又打电话到常常走动的几家亲友处去查问,都回答她没有来过。我不觉着了急,因此只有请你胡先生到来之一法了!”沈老头儿又把这情形约略一说。
“那么,可有什么贵重东西给她带走?”这是卷逃案中必然有的情形,所以胡闲不得不问。
“这倒尚未细细查过,然照大致看来,除了随身的饰物以外,并未带走其他东西。不过,单就她这一身饰物算来,已是所值不赀,便是指上所戴那枚五克拉的钻石戒指,就要值到几亿万元以上呢!”沈老头儿又向他回答。
“沈老板!你刚才说是着女佣到房中去瞧看,莫不是尊夫人的贴身女佣么?她对于尊夫人的情形,或者要比你知道得更详细,可否唤她到这里来,容我问她几句话?”胡闲说。
沈老头儿只略一踌躇,即按铃呼人,便有一个仆人走入。沈老头儿即着他去把李妈唤来。不一刻,却有打扮得很为入时的一个少妇走入。细一瞧时,即是我们到来时站在走廊中的那一个。难道这便是李妈么?未免时髦一点吧!而沈老头儿这个人真是古怪,娶上一个美丽的少妇作继室不算,连得女佣都要雇十分漂亮的!本案的发生,或者就在这个上面吧?——胡闲似乎也有上这么的一个感想,就在此际,竟和我不约而同地交换上一下眼光。
“李妈!”只听沈老头儿这么唤上一声。
四太漂亮了
胡闲的为人,颇带点矛盾性,有时候马虎得厉害,有时候却又十分精明,如今在这讯问李妈之下,却又见得他是非常精明的了!
只见他两目炯炯注视着她,一开口便这么地问:“李妈!当老爷刚才差你到卧室中去瞧看太太时,你一见太太不在室中,就已决定她是失踪了么?”
“那倒并不如此,因为她有时候也到屋后小园中去散步一会的,因此我一见她不在卧室中,便又到小园中去瞧瞧,并顺便到厂中去看一下,谁知都没有见到她,方知她已离开这个屋子了。”李妈似乎回答得极为留心。
“那么,照你看来,她有上哪个亲友家中去,或是上街买物的可能么?”胡闲更是注视着她,眼睛都不曾霎一霎。
“我早对你说过,常去的几个亲友处,都打电话问过她都不曾去过,至买物一说,或有可能,所以我不即报局,请先生来研究一下,也就为了这个原因呢。”沈老头子忽抢着回答。
“不!往日太太不论上哪里去,总是把去处告诉我的,像这样不声不响的,却还是第一次!而且,就是上街买物,也该早早回来了,不会在外面逗留得如此之久的!”李妈却不以为然。
在这时候,我颇想搀言一句,近来吉普卡撞死人的事件,常常有得听到,你能保得她不会在路上遭到意外么?
但我还没有说出口,却听胡闲在说道:“此外,只有路上遇险的这一条路线了!这且不去管它!我要问你,听说你们老爷与太太昨天曾口角过,你可听得没有,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
“没有听得!”李妈把头摇摇说。
“那么,你昨晚可听得有什么异样的声音从太太的卧室中传出来,或是曾见到太太有什么异样的举动?”胡闲又问。但李妈仍是把头摇摇。
“嘿!你既是她的贴身女侍,怎么问到你,竟一样都不知道?莫非有意如此么?”胡闲不免发话了。
“先生!你有所不知!太太的脾气很为古怪,不许人家走入她的卧室中去,所以,不听到她按铃呼人,我是不敢进去的!”李妈又详细说明这理由。
“哦!原来如此,但有一件事你总该知道得很明白,不能再向我虚言搪塞的了!”胡闲露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