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不再是调皮捣蛋了,他变成了浑蛋。
谁家的牲畜死了,拉到野外埋了,他都会刨出来,炖熟了,自己吃。还把他吃了你家死了的牲畜这件事告诉你。
多银比我们大十多岁,和他一样大的孩子要么外出打工,要么成家立业,就多银每天不务正业,干尽坏事,村里人恨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给他来几包耗子药毒死他。
最严重的时候,多银走在村道上都没人和他说话,看到他都背过脸。
多银不知道什么时间买了两个小猪崽,他用架子车拉了十几趟砖,砌起来一个猪圈。一架子车红砖,平常没有四个人是拉不动的,多银的人缘差到极致,他就一个人使劲地拉了十几趟。那一天,我们看到他光着膀子,头发上挂着汗珠,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步像是要把脚都踩到土里去,只有一些小孩子嬉闹着给他帮一把,但有些还是在捣乱,拼了命往后拽。
大约四个月后,多银的猪长得很大,收猪的给他每头四百元。
第二天要来拉走。
然后,多银的两头猪就死了。
猪口吐白沫,死的时候叫声响彻云霄。
猪是被毒死的。
多银看着两头痛苦死去的猪,对着围看的村民说:“你们谁干的,不站出来,我查到了,用枪打死你们全家。”
3
事情过去一年,多银没有查出他的猪是谁给药死的。
他跟着外地来养蜂的人学会了一门手艺,叫架子工。
他每天给养蜂的人提供自己种的玉米棒子和南瓜,由此换来了一门手艺。
架子工说小了能搭帐篷,说大了能架高台。
多银借着他大哥和镇政府的一些资源,他开始有活干了。
他的那两头猪的尸体放在距离我们村最近一个土坳中间,我们每次路过,都看到那两头猪的骨骸,没人敢埋掉。
那两头猪的骨骸时刻提醒着大家,多银还有一个大仇未报。
这一年,镇里请来了外地的马戏团。整个马戏团的戏台子都叫多银承包了,架了整整三天,多银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项大型工程。
他还是觉得不过瘾。
于是多银又在观众席的位置为自己搭建了一个“宝座”,这个宝座高达三米,矗立于空旷的戏台上,我们镇的这个能容纳两万人的最大的戏场,即将迎来它最鼎盛的时刻。
那时候的马戏团,**正在流行,四元钱门票,可以看到各种人和蛇的表演,还有各种在城市中俗不可耐,在乡村却刚流行的表演。
人实在是太多了,多银爬到自己搭建的宝座上面,点一支烟,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布置的这一切。这一刻,他多想有个女人啊。
“你能让我也坐到上面去吗?”
女人,对,是女人的声音。
多银低下头,看到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小车,小车的哥哥叫风车,风车是全镇最有名的杀人犯,现在还在监狱里。
谁也不敢碰小车。谁要碰了小车,风车出来后就捅死谁。
多银想到了这个警告。
但是多银这时候多么想要个女人呀。
多银还是把小车拉到了自己的宝座上。
小车和多银坐在那个高达三米的宝座上,看着底下的人群,看着戏台子上外地少女们各种挑逗性的表演。
多银把手从小车上衣的第三个扣子中间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