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甲是葱姑娘的男友。
葱姑娘和阿甲从小学就认识,阿甲说了要娶葱姑娘。
“可是,听这个名字,阿甲不是咱们这里的人呀。”
阿甲是南京人呀,葱姑娘也是南京人。
“哦哦,难怪你说咱们这儿的方言时,那么好听,是后来学的呀。”
“是呀是呀,我初中转学到这里时,每天说普通话,都被同学们排挤。”
“他们那是不会说还想说,还说不好就不让你说。”
葱姑娘后来被学校选定去演小品,学校多少年校庆,葱姑娘说让我给写一个。
后来我写了一半,她看也没看就不要了,说阿甲写了一个,阿甲写得可好了,阿甲还去上海参加作文大赛了,就是韩寒参加的那个,只是后来没得奖。
太好了,没得奖。
第二年我也去参加比赛了,但是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事情可不能让葱姑娘知道啊。所以我赶忙毁掉所有证据,去邮局给那个收信的胖阿姨送两个南瓜,封住她的嘴。
我们年级每次考试,都有五个人数学考个位数,葱姑娘就是其中一个,她其他课的成绩也不好,缘由是她的记性真不好。
葱姑娘从小开始学画画,她想考南京的大学,想通过考试迁回南京去,她说她一点不喜欢我们洛城,感觉这里的男人都不好,全世界只有一个好男人,就是阿甲。
那时候有个会写情书但是满脸毛的男孩子叫柳成,和葱姑娘坐同桌,天天写一些美好的句子给葱姑娘,后来追葱姑娘没追到,倒是练好了文笔。二○一二年的时候,柳成因为文笔好被提拔到城里了。接着柳成还自费出版了一本最美句子大全,这本大全里的句子倒是有很多成了网上流行的QQ签名。
同学聚会,我们都说葱姑娘无意中培养出一个作家来了。
那天是期中考试,全校都在寂静无声地做试题。我做到一半觉得实在都不会做,就提早交了试卷去网吧看小说,刚到校门口就看到葱姑娘睡眼惺忪地走进来,说自己忘了今天早上考试。
葱姑娘忘记的事情很多,忘记交作业,忘记下午有体育课,忘记今天是星期几,忘记自行车放在哪里。
“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小时候不知道,后来来洛城就这样了。”
“去医院检查过?”
“嗯,没什么事情?可能是我太想念阿甲了。”
“这个阿甲真是该死。”
“不许这么说他,他很帅气,哪里像你们洛城的男子都那么丑。”
“我们都是吃土豆长大的,和你们吃大米长大的长得不一样。”
“反正你们就是丑。”
在父母刚开始闹矛盾的那些日子里,葱姑娘首次感觉到男人的可恶。
半夜父母在吵架,葱姑娘被吵醒后,听见父母在抢葱姑娘,父亲说自己要带走,母亲说自己要带走。接着二人就到葱姑娘房间开始拉扯上了,把葱姑娘扯来扯去,葱姑娘哭了。
那次父亲打了母亲,母亲蹲在墙角哭。
父亲说,小葱不哭,长大了我供你读书,上大学,让这个死女人滚。
父亲和母亲起先是很恩爱的,也是自由恋爱结的婚。父亲先时髦起来,在外面有了女人,母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瞎闹,总不能也找个男人。葱姑娘这时候是小学四年级,和隔壁班里的阿甲住在一个小区。葱姑娘对阿甲说了自己家里的事,阿甲说他们家按摩院的女人也很多,他见过不少女人都和自己父亲在办公室抱过。阿甲说,他还看见其中一个女人和他爸爸的好朋友林叔叔也抱过。
阿甲说这些是希望葱姑娘明白,全天下父亲都是一样的。
可是葱姑娘说阿甲没有妈妈呀,自己有妈妈,父亲是不能抱其他女人的。
后来葱姑娘的父亲出车祸死了,轻卡撞上了小轿车,最后看到父亲在太平间,盖着白布,是她最为恐惧的颜色。
父亲死了不到一年,母亲就把自己嫁了,嫁了后才给葱姑娘介绍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