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
“真没什么。”
“你不用骗我,你明明是一副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柏安平敲了敲桌子,“你已经欠我人情了,何妨再欠我一次?你要善于利用你的人脉资源,否则我都替你感到可惜。”
安晴只好把手机打开让他看,一条几分钟之前发过来的短信这样写道:“安晴,你的试用期提前结束,以后不要来上班了。”
“我请了假,他也批准了。可能是他不高兴了吧。我这样没有根基的员工,大概是没有资格请假的。我……我得去跟他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解释你怀孕了?这样他更不可能要你。”柏安平有些烦躁,“你上班的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新概念’对不对?你直接打电话过去,让我来说。”
安晴低头拨通了那个电话,低声下气地说:“魏总,您好……”
“不要再说了,这是公司开会研究出来的结果,我也无能为力。”魏总冷冰冰地说,“你的试用结果为不合格。”
柏安平抢过电话:“你不可以开除安晴。”
“为什么?”那个声音愈发倨傲起来,“你又是谁?”
“我是柏氏家具制品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柏安平,也是安晴的朋友。”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缓和了很多:“柏先生,我们并不知道安小姐是您朋友,如果知道,这样的误会根本就不会发生。”那人继续解释,提前辞退安晴,跟她请不请假没有一点关系,更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好,而是因为上午公安局来了一个警察,指名道姓要找安晴。
“出于保护安晴的目的,我们告诉他,安小姐已经从公司离职。当然,我们这样做也是希望不要给我们公司带来负面的影响,希望你能理解。”
柏安平颇感诧异:“那个警察找她做什么?”
“他没有说。不过我们提供了安晴的联系电话,他应该很快就会跟她联系。只要她把问题解决好,立刻就能回来上班。”
柏安平挂了电话,问安晴为什么会有警察来找她,安晴也茫然无措。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就响起来,她先是“喂”了一声,然后怯生生地“哦”了两下,最后说出自己的所在地点。
“到底是怎么搞的?”柏安平盯着她的眼睛。
安晴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说是因为几个月前租房子的事。她在海边的清水町住过一段时间。那家的房租很便宜,便宜到令她无法拒绝。但因为房东有些不正常,她只好搬了出去。不久以后,她听说那个男人绑架了一个小女孩,警察赶到的时候,畏罪自杀,从高楼上跳下来死了。
“怎么这么喜欢贪便宜?”柏安平话说出口就后悔了,“我是说,你怎么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都没有?”
安晴的眼角又红了。
一辆警车从远处驶来,很娴熟地倒进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站在清香斋门口等待的两个人立刻紧张起来,然而过了一会儿,这种紧张就消解了一大半。车上下来的警察五短身材,身宽体胖,面相上欠缺了一些足够和犯罪分子周旋的精明。
“是安小姐吗?”
“是的。”
“我是公安分局的刑警,我叫侯佳成。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他姓柏。”
侯佳成迅速把手伸向柏安平,满脸堆笑:“柏先生,安小姐,希望我没有打搅到你们。”
他的确是为了前段时间发生的那起绑架案而来。因为犯罪动机、犯罪现场和罪证都相当清楚,所以公安局已经结案,但是这两天有群众举报,说畏罪自杀的犯人家里曾经住过一个房客,他们才打算来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能够对犯罪证据进一步完善的地方。
“我只住过一个礼拜,对他不是很了解。”安晴说。
“为什么要租他家的房子呢?”
“房租很便宜,而且,他家的条件也很不错,没有其他人家里那种……奇怪的味道。”
“是啊,可以理解。那为什么后来又搬走了呢?”
“是因为……”安晴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侯警官却偏偏看不明白的样子,歪着脖子等她把话说完。
“那个人既然是个绑架犯,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难道等着被他占便宜吗?”柏安平愤然说道。
侯佳成这才恍然大悟:“啊!对对,是的,一点没错。”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走了。”柏安平的手轻轻搭在了安晴的胳膊上。
“最后一个问题,”侯佳成竖起食指保证,“只要安小姐如实回答我,我立刻就走。”
安晴点点头。
“请问——”侯佳成拉长了声音问,“安小姐认不认识一个叫庄生的男人?”
柏安平也看向了安晴,等着她的最后回答。
安晴轻微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记忆中检索着这个名字:“不,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