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仿佛连空气都惊地无法流动,畸变的物质咔咔作响,仿佛被嚇得打颤。
杜威手中的神性只来得及跳动一下,便已经化作细腻的灿金晶屑纷飞,只留下稍稍暖和的余温。
他凌空而立,看著飞扬的金屑默然无语,底下的学者却一样默然无语地看著他。
下一刻,不可置信的声音像惊雷炸开,彻底乱作一团:
“神性呢?!”“那东西还能毁掉!”“怎么可能……”“我们这什么时候有中原人了?!”“他捏碎神性了!”“没有任何法术波动,是规则吗?”“神性没了!”“神性不可能被毁灭!这肯定是逃遁了……这可是书上的基础,刚才谁说的来我办公室一趟!”
尼泽尔贡侧目而视。
欧根之眼跟学生都相安无事,可眼下不是计较神性去处的时候,他虽然也难以置信,但那东西確实是消失了!
老人最先反应过来,已经恢復了法力运转,当即升上天空压下討论的声音,朝杜威点点头:
“杜威阁下,我是理学会的院长之一尼泽尔贡·博朗尼,请移步办公室一敘。”
这里不是质问的地方,老人虽看穿了他只是个二阶武者,但展现出的能力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杜威……灰城的亲歷者。也不知庞特开有没有找到人,多几个人把他看起来才能放心……
这位半神暗暗计较,心中却沸腾不已——他自忖见多识广,可单手压制即將爆发的神性也太匪夷所思了!
也无怪老人会这么想,现在的学者难以接触到这等神物,只能从典籍只言片语中研究,对它的性质就不甚清楚。
先前瓜道人透支神性抵作因果,神性活化过来的反应几乎跟爆发的前兆差不多……但任谁也想不到,这点前辈留下的神性会是中原人的后手,为的只是把信息传递给一个二流武者!
跟这个离谱的事实比起来,还是这个中原人用某种秘术压制住神性,將它送走更加可靠。
杜威身体僵硬了一瞬,不禁暗暗后悔在虚空中出手抓这一点神性,到头来什么也没捞著,还要被一位半神惦记上。
他看了眼老人的眼睛,生怕他想稳住自己这个十分诡异的中原人,再让自己拿出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来。
可杜威要怎么说,坦白自己消耗了这点神性,用你们的东西换了几个问题吗?还是將听到的信息全部坦白出去?
根本不行啊!那都是涉及自身的问题,难保暴露了会怎么样,但没人帮得上自己,绝对是只有坏处毫无益处的。
至於编几个理由搪塞过去?杜威自己本来就是个神学小白,哪有编出连理学会都能骗过去的理由——那可是神性,要说它怎么消失还要给出个自洽的原理可不简单。
骗行不通,坦白也不行。
杜威脑中迅速转过念头,老人却忽然靠近,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阁下救下我理学会的学生,避免了一遭惨剧发生,我理学会必然不会咄咄相逼。”
杜威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位半神不仅把姿態放得低了,还这样实诚地给自己一个台阶。
真是难得。
他微微点头,腾空落在老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