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欢则跟小黄回到车厢。
就在李桃欢掀开车帘的时候,一股寒风立刻灌入温暖的车厢中,让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回过头,黑暗中只能看清手持火球的杜威。
周围的树林和夜幕仿佛被扭曲塑型,像一张张人脸贴在光明的边缘,隨时要將人抽筋剥皮!
这一刻,神经大条的李桃欢才回想起三个侍卫和林广河狰狞可怖的人头,那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霎时,她感觉喉咙塞满了,小黄已经害怕地缩在毯子里,一股原始的恐惧瞬间盖过了羞耻心。
李桃欢扭头朝杜威怯生生问道:
“恩公,外边是不是有东西…我,我们有点害怕,要不你进来挤挤?”
可话一出口,她的脸就先“唰”地一下红透了,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李桃欢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偷偷瞥了眼火光中的杜威,却发现对方连眼睛都没睁开,脸上带著一丝不耐烦:
“能有什么东西?”
“这里最嚇人的东西就是我…要不我让布鲁斯进去陪你?”
这句硬邦邦的回答就像一记定心丸,落在张牙舞爪的黑暗中。
李桃欢明显愣了一下,紧接著竟噗嗤一声笑出声,刚才的恐惧和尷尬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
她嘟囔一句“哦…知道了,你凶什么凶嘛”,然后飞快地缩入车厢中,紧紧拉上车帘。
马车吱呀了几声,两个活泼嗓音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好一会才安静下去。
杜威心累的嘆了口气,出门在外脑袋就是別在腰间,就算对方只是个女孩,他也断然不会放鬆警惕。
在给布鲁斯栓了绳后,他就往地上隨意一坐,安静下来的野林內只剩下自己绵长的呼吸声。
经过方才简单的交谈,他才得知这两个女孩是要去南丰城,李桃欢还想请他护送主僕二人到南丰,並表示到了之后必有重谢。
儘管杜威並不是很愿意,可李小姐当场就给了他二百两银票的报酬,再加上自己回师门跟南丰又是顺路……
多日未睡让他更加清醒了,夜里的每一分动静都会吸引走为数不多的注意力。
杜威渐渐在沉下心来,一边戒备著周围,一边运起心法淬链丹田真气。
又是一夜未眠。
……
日出东方,驱散了林间的寒意。
南丰城,锦澜城分踞青棲山东西,从商道一路再走四十里,便是那座被称为“江南第一景”的巨城。
杜威在布鲁斯背上闭目养神,车厢里,李桃欢主僕二人的悄悄话细碎可闻,拉车的马儿嘀嘀嗒嗒走著。
这时,一只纤细的手臂忽然从车內伸了出来,伴隨著李桃欢带著犹豫的嗓音,一张饼在他面前晃了晃。
“恩公?你还没吃早饭的话,我、我在家里烙的饼吃不?”
杜威睁开眼,眨了眨看著她那副明显有心事的表情,有些好笑的接过饼:
“多谢。不过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啊?!这、这都被你看出来啦!”李桃欢嚇了一跳,差点磕到上方车顶。
她嘀咕了一句什么,又盯著杜威啃了两口饼,才试探著问:
“那我可以问吗?”
“问吧问吧。”杜威无奈一笑。
大小姐啊,你这样盯著我也不自在啊,早说不就完了吗?
李桃欢双手撑在窗沿,托著腮。混杂青草和泥土香味的清风吹起她的鬢角,但那张本应灵性十足的脸此时看上去却有点傻里傻气的。
她思索良久,说出了一句让杜威都感到意外的话:“恩公,你知道筹风楼吗?”
“筹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