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一本。
杜威掀开,首当其衝就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学者,后面是目录,再才是內容。
第一句就让他愣了一下:
“神灵是可怜的,祂们是摇尾乞怜的流浪狗,但后来,祂们又变成另一种在街面上咬人抢吃的恶犬。”
杜威收敛心神,不断提取书中有用的信息:
“人性是维持神灵思考的必要物质,最初的人性由凡人举行祷告时脱离了思考、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时產生,通常在这时候它们会看到游走在敘事线中的神灵,还以此为荣,可实际上他们的神灵就在这时收走他们的人性。”
“三千年前的时代,祷告的教徒会因为被抽走人性而逐渐变得安静內敛,不再会与人衝突,不再惹是生非,社会治安也因此空前的好,有人言语称这是神的福音……嘿。”
“祂们不再满足於微末的人性,不再满足於短暂的清醒,祂们要真正活在大地上,可这却是凡人的灾难。”
“失控的神灵散落在大地上,在分崩离析的文明上肆无忌惮盗取人性,他们控制凡人的数量,人性如同血液般在祂们体內流动,死亡。”
“祂们完全沉浸在思考的欢愉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偷盗人性的弊病——一幕幕记忆,一点点情感,驳杂的人性在他们的思考中积累。”
“也许是祂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可偷盗人性的越多,思考就越是困难浑噩,祂就需要更多的人性,周而復始,直到彻底淹没在疯狂的痛苦中。”
“这是每个神灵无法逃脱的宿命,从凡人决定越过临界开始就註定了。”
“可怜吶,祂们的思考被无法计数的人性淹没,只有日日夜夜的痛苦,没有一瞬一息的解脱,疯狂与之永恆相伴。”
“我们文明的最初,就建立在神灵的悲哭上——失去思考的神灵给了凡人反扑的可能,我们的祖先捡起趁手的木棍,敲打出锋利的石片,发生在史书第一页的战爭就这么开始了……”
杜威翻过最后一页,缓缓合上了书本,沉默地靠在椅背上。
许久,他呼出一口浊气,自语道:
“这就是绝地天通的理由吗?”
他没想到仅仅是隨便找了本书,信息量都能这么爆炸,这等劲爆的消息,在中原肯定严防死守,不到真人看不了一点那种!
掌心抚过封皮,凹凸的触感让他的思绪缓缓回到了现实。
“不过,也许他们也有限定知道消息的修为的必要呢?”
神灵的疯狂啊……难怪无论是中原人还是西方人都对神仙忌惮无比,难怪之前欧涅灵告诉自己时间宝贵,原来祂透支的不止人性,还有疯狂的命运。
杜威看向作者的一栏,是理学会这个单词,作为西方最强大的学会,权威性还是有的。
“听上去还挺惨的。”杜威摇了摇头,將这本书还了回去。
手指敲著桌面,杜威忽然意识到,神灵最初不能思考的原因,与之后因为人性陷入疯狂的原因完全不是一回事。
神灵最初为什么不能思考?
这个念头並没有在他的脑中停留太久,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从这本书的描述来看,神灵肯定是跟凡人势不两立的,可为什么会有焚书坑这种追寻仙路的组织呢?
越想越乱。
杜威慢慢调整呼吸,清空了脑中的疑惑,可无数的念头又每时每刻不可遏制地诞生和消失——
这种凡人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行为,对强大的神灵来说却是慢性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