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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守正和道远之死(第1页)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就在张守仁带著张道谦和张道韞离开横山县,前往东关府城参加东关学府考核的前两日,一场决定张家命运的密谋正在暗中酝酿。

黄昏时分,县丞赵文斌的官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漕帮总舵的后门。

这是一处临河而建的深宅大院,青砖高墙森然耸立,门禁异常森严。与正门车水马龙、帮眾往来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后门处僻静无人,唯有两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劲壮汉子守在两侧,身形挺拔如松,纹丝不动,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赵文斌並未穿著象徵官身的服制,而是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寻常便装,在一位沉默寡言的下人引导下,穿过几重戒备森严、曲径通幽的院落,最终来到了漕帮帮主项天龙那间名声在外的书房。

书房內烛火通明,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然而其內的布置却颇为奇特,与寻常书香门第的雅致格调大相逕庭。

墙上没有悬掛风雅的字画古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几乎覆盖整面墙壁的巨大东阳郡水域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航道、码头与各方势力范围;多宝阁上陈列的不是古玩玉器,而是各式各样做工精巧的船模;靠墙的兵器架上,更是寒光闪烁,陈列著刀、剑、斧、鉞等各式兵刃,透出一股肃杀之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仿佛永远无法散去的河水泥腥与水草气息,与名贵檀香燃烧產生的烟气奇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令人心生压抑的氛围。

漕帮帮主项天龙,年约七旬,鬚髮皆白,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乾瘪精瘦,但此刻端坐在那张宽大厚实的虎皮椅上,脊背挺直如苍松,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那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开闔之间却不时有精光一闪而逝,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洞察一切虚妄。他枯瘦的手指正缓慢而富有节奏地把玩著两枚鋥亮如银、鹅蛋大小的铁胆,铁胆相互摩擦,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嗡嗡”声响,在这寂静的书房內显得格外清晰。

见赵文斌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身形未动,並未起身相迎,显示其超然的地位。

“赵大人今日大驾光临我这陋室,真是蓬蓽生辉,不知吹的是哪阵风?”项天龙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长期在惊涛骇浪、刀光剑影的江面上叱吒风云所沉淀下的威严与压迫感,“不知是何等要紧之事,竟劳动赵大人屈尊亲自前来?”

赵文斌对项天龙略显怠慢的態度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在主位对面那张同样铺著兽皮的宽大椅子上坐下,脸上带著他惯常的、令人难以捉摸的温和笑容,仿佛一位前来拜访老友的寻常士绅:“项帮主,你我皆是事务繁忙之人,就不必绕圈子了。明人不说暗话,赵某此次冒昧前来,是想与帮主深入地商议一下,关於那黄梅村……张家之事。”

项天龙手中匀速转动的铁胆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摩擦声。他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张家?据项某所知,那不过是你们赵家在药材丹药行当的一个竞爭对手罢了。听说他们家的女儿是飞燕武馆的真传弟子,又与县尉林家结了姻亲。这等已然攀上高枝的人家,他们的是是非非,与我漕帮的水陆营生,似乎……並无什么直接瓜葛吧?”他话语平稳,轻描淡写地將漕帮从这潭浑水中撇了出去,显然不愿轻易被拖下水,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赵文斌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瞬间锐利了几分,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项天龙的距离,压低声音,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项帮主,到了你我这个位置,又何必再揣著明白装糊涂呢?十多年前,黄梅村那偌大的黄家,是如何在一日之间突然覆灭,產业易主的,別人或许会被蒙在鼓里,难道你我还不清楚其中的关节吗?这些年来,黄梅村每年那八万两银子的『年贡,可是实实在在、一分不少地进了你漕帮的库房!”

他刻意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仔细观察著项天龙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子:“这张守仁,当年不过是黄梅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农夫,运气好,借著那场变故才得以崛起。可如今呢?他们张家几乎掌控了整个黄梅村的优质药田,药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那『宝芝林更是后来居上,名声都快压过我们赵家的百年老號了。项帮主,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势力,藉助你漕帮的『庇护不断坐大,最终尾大不掉,反噬其主吗?等到他们羽翼彻底丰满,自恃有了飞燕武馆和林家这两重关係,还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听你项帮主的话吗?这其中涉及到的长远利害,关乎漕帮未来在横山县的掌控力,帮主还需……仔细掂量掂量啊。”

项天龙沉默著,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他手中那两枚铁胆转动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发出更为急促的摩擦声。

他眼神闪烁,晦暗不明,显然,赵文斌这番诛心之语,精准地戳中了他內心某些最深处的、关於权力掌控的隱秘担忧。

作为掌控横山县水陆码头、黑白两道通吃的梟雄,他一生最忌讳、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手下依附的势力脱离掌控,尤其是像张家这样,毫无根基却突然迅猛崛起,並且开始与地方其他实权势力勾连渐深的“隱患”。

见项天龙已然意动,赵文斌趁热打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蛊惑与煽动:“项帮主,若是我们赵家与你漕帮两家联手,在这横山县的一亩三分地上,难道还会真怕了他飞燕武馆和林家不成?飞燕武馆说到底,主要是个武道传承之地,馆主赵无双或许会看重张道雅那个天才弟子,但你以为,他会为了一个真传弟子的亲戚家族,就不顾一切,倾全馆之力来与我等死磕吗?至於林家?林破军那个老傢伙,或许是念及一点故人之情,但他更是官面上混老了的人,最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我们此次出手,对付的是『不守规矩、『欠下巨债且『意图行凶的张家,名正言顺,是清理门户,整顿地方秩序!他们能说什么?又有什么立场和理由,来与我们拼命?”

他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张家的末日:“说白了,这就是在教训自家不听话、坏了规矩、想要翻天的手下。养猪千日,用在一时。这养肥了的猪仔,到了该宰杀的时候,自然要果断下刀,否则必受其乱。事成之后,张家的所有药材和丹药生意渠道、客户网络,自然全都归我们赵家所有。但是……”

赵文斌说到这里,刻意拖长了语调,停顿了片刻,然后才加重语气,拋出了最诱人的诱饵:“黄梅村那数百亩经过张家多年精心培育的上好药田,张家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庞大家產、金银现银、库藏珍品,乃至那日进斗金的『宝芝林店铺本身……所有这些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著的產业和財富,可就都是你项帮主和漕帮的囊中之物了!这其中的好处,这巨大的收益,难道不比那区区每年八万两的死板年贡,要丰厚十倍、百倍吗?”

项天龙手中急速转动的铁胆猛地停住,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他眼中精光爆射,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两簇鬼火。

赵文斌精心描绘的这幅充满血腥与財富的图景,確实极具诱惑力,精准地击中了他內心对財富与权力的贪婪。打压一个可能失控、威胁自身权威的下属势力,同时还能名正言顺地吞併其积累的巨额財富,极大地扩充漕帮的实力和底蕴……巨大的风险与更为巨大的收益在他心中急速地权衡、碰撞。

书房內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短暂寂静,只有桌上那几盏牛油大烛的烛火,偶尔因灯爆开而发出“噼啪”的轻响。

项天龙深沉的目光缓缓扫过墙上那张標註著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水域图,目光在代表张家的那个不起眼的標记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对財富的贪婪、对权势的渴望,以及消除潜在威胁的考量,彻底压过了他最初的那一丝谨慎与顾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世情的苍老眼眸对上了赵文斌志在必得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沙哑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赵大人,果然是好算计,好魄力。既然如此……那便依赵大人所言。这张家,近来的確是有些忘乎所以,不识抬举了,也確实需要好好『管教一下了,让他们用血淋淋的教训明白,在这横山县的地面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宰,究竟该听谁的!”

两只代表著横山县黑白两道最高权势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没有击掌为盟的响亮,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

一场针对张家的、旨在將其连根拔起的血腥阴谋,就在这烛光摇曳、瀰漫著檀香与河水腥气的密室里,正式敲定。

元丰三十三年,五月三十一日,傍晚。

夕阳的余暉如同稀释的鲜血,恋恋不捨地涂抹在横山县城的屋檐瓦舍之上,尚未完全褪去,城中几条主要街道已是华灯初上,点点灯火勾勒出夜晚的轮廓。

张道远心情颇佳地哼著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俚俗小调,站在臥房的铜镜前,仔细整理著自己那身新裁的、用苏杭上好锦缎製成的宝蓝色长袍的领口和袖摆。

镜中映出的青年,面容还算周正,但眼底略带浮肿,脸色有些虚白,显然是酒色过度所致,然而此刻他那眉梢眼角之间,却儘是掩藏不住的志得意满与轻浮之气。

“道远,这天色都快黑了,你还要出去?”妻子王小红抱著刚刚咿呀学语、挥舞著小手的儿子从里屋走出来,看著丈夫精心打扮的模样,秀美的眉宇间不禁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之色。

“嗯,高强哥特意设宴,说是要引荐一位贵客给我认识,是赵家的公子!”张道远头也不回,一边调整著腰间玉佩的位置,一边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地说道,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殊荣,“赵家!知道吗?横山县四大家族之一,真正的豪门望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拓展人脉往上爬的好机会!”

王小红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声音里带著不安:“可是……爹和三叔他们不是都再三嘱咐过,让我们最近行事一定要谨慎些,儘量少与不熟悉的外人应酬往来吗?而且……我隱约听人说起,赵家好像和我们家的宝芝林,在生意上不太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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