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任务堂勤务殿。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与內心激烈的天人交战,张道临最终还是採纳了林天宇、杨秀莲和赵灵儿三人的建议。
此刻,他再次踏入了这间熟悉而庄重的大殿,脚步不似昨日的迟疑,反而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目標明確——他要求接取那个能够暂时远离宗门的“巡逻虎牢关”任务。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排整齐排列、標识著不同职能的柜檯。“灵植培育”、“炼丹助理”、“炼器助理”……最终,定格在那块鐫刻著“六號——边防徵调”几个苍劲大字的木牌之下。
与其他柜檯前偶尔有三两弟子低声交谈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柜檯后方,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年纪的女执事,正低著头,神情专注地整理著一叠厚厚的任务单据和记录信息的玉牌。
张道临稳步上前,在“六號——边防徵调”柜檯前站定。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著他外门弟子身份的令牌,他双手平稳地递了过去,语气儘量保持平稳:“麻烦执事,我想接取『巡逻虎牢关的任务。”
女执事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颇为端正、带著岁月沉淀下从容气度的面庞,一双眼睛虽不十分明亮,却透著阅人无数的洞察与沉静。
她接过令牌,探查令牌內部记录的信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张道临……拙峰,甲院四號。”她低声念出信息,声音平和,却自带一种审核的威严。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张道临略显年轻甚至带著一丝未褪稚气的脸上,仔细打量了一下,“今年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是,执事。”张道临点头应道,心头莫名一紧。
女执事並未如他预想中那样立刻著手办理,或是取出对应的任务卷宗,而是將那块代表著他身份的令牌轻轻放在了光滑如镜的柜檯桌面上。
她身体微微摆正,这个姿態无形中拉近了些许距离,却也使得她接下来的话语更显郑重。
“张道临,”她的语气较之前认真了几分,少了几分程式化的淡漠,多了几分前辈对后辈的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关切,“既然你想接取虎牢关的任务,那么,按照流程,也出於职责所在,我需要多问你几句。你对虎牢关,可有了解?”她的目光直视著张道临,等待著他的回答。
“呃……”张道临一怔,脑海中迅速搜索著相关信息。他知道虎牢关是庐州南境边疆重关,扼守咽喉要道,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关乎庐州腹地的安危。
但关於虎牢关的具体细节,例如其日常態势、具体威胁来源、周边环境复杂程度,他確实知之甚少,仅限於一些模糊的概念和道听途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回答道:“回执事,弟子听闻那是边疆险关,地理位置关键,时有摩擦发生。”他斟酌著用词,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一无所知,但话语间的空泛与缺乏细节支撑,却难以掩饰。
女执事微微頷首,对他的回答並不意外,似乎早已料到如此。
她继续追问道:“嗯。地理位置关键,时有摩擦……说得不错,但过於笼统。那你知道,虎牢关主要防范的是哪些敌对势力?是东南沿海诸岛国那些擅长水战、性情彪悍的『异人?亦或是……某些混跡於商旅、难以分辨、不怀好意的异族探子?还是来自海里的不知名生物上岸掠夺?”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张道临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些名號他或曾耳闻,但具体信息,诸如他们的行事风格、擅长手段、实力层次,他真的不清楚,仅限於知道名字而已。
“这个……”张道临感到脸颊有些发烫,这些问题他確实没有仔细考量过。在他的想像中,巡逻任务大抵是沿著固定的路线行走,凭藉警惕和身手防范可能的、面目模糊的敌人,但具体到敌人是谁,有什么特点,该如何针对性防备,他脑海中几乎是一片空白。
“我……我以为巡逻任务,主要是防范小股敌人的骚扰和渗透,以及应对可能的妖兽袭击……”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带著一丝不確定和底气不足。
看到他的反应,女执事心中已然明了。
她见过太多像张道临这样的年轻弟子,看著巡逻虎牢关的任务积分丰厚,远超宗门內那些琐碎任务,便心生嚮往,想要挑战高难度,藉此快速积累资源,或是证明自己,却往往低估了其中的风险与复杂性,將边境想像得如同宗门內经过安排的试炼一般简单。
她语气依旧保持著平和,但问题更加具体,直指核心,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敲打著张道临先前那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么,张道临,你为此行,准备是否充分?”
她不等张道临回答,便继续道:“我们暂且不谈虚无縹緲的对敌经验积累,那需要时间和实战去沉淀。”话锋一转,直指实际:“单说这实实在在关乎性命和任务成败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