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了两步,像是头晕了一瞬,脚下不稳就要倒下,已经做好摔倒的准备,却被人轻柔地环住腰,稳稳地支撑着。
他闻到一股甘菊味儿,淡淡地,有人在他耳边有些焦急地问:"
你还好吗闵先生?"
闵峙眼前黑一阵白一阵,整个人脱力地靠在这只恶魔身上。
恶魔抱着他,手一下一下地在他背上抚摸着。
从未有人这么对他,更别说恶魔了,闵峙觉得不自在,但莫名的,他并不想推开他。
这也是魅魔用的魅惑术吗?看到自己的同类被驱逐的模样,这只恶魔不是害怕得离他远远的吗?这个时候怎么却又这么温柔地对他。
今日驱逐的恶魔数量过于多了,还没彻底弄清,闵峙就疲惫地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嘴里有温热的水流,他强撑着睁开眼,看到那只恶魔在给他喂水。
"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闵峙没回答他,反而是问:"
你总是这么照顾你生病的丈夫吗?"
好一会儿方逢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现实世界,有些无奈地:"
应该说是总这么照顾你。
虽然你很少生病。
"
"
是吗?"
闵峙合上眼,"
但我并不是你丈夫。
"
方逢至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是安抚道:"
别担心,你现在不是生病,一整日都忙着驱魔肯定耗费太多心力,休息一晚就好了。
"
闵峙再没动静,像是又睡着了。
方逢至看着他心里暗暗地对比,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现实世界的闵峙生病时总喜欢盯着方逢至看,等方逢至靠近时会去搂他的腰,缓慢眷恋地轻吻他的腰间、手腕或是其他一切能触碰到的地方,难得地粘人。
不像现在,一脸肃静地躺着,闭着眼的模样真有几分教堂中圣象的样子。
半夜睡熟后,方逢至又是不自觉地往闵峙那边挪。
这次闵峙皱了皱眉,往后退了退背过身去,可身后的人不依不饶,追过来紧紧地贴着他的背,他能感受到这只恶魔湿乎乎的气息。
魅魔说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信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魅惑人类。
这一只同样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的手段更加高明,以妻子的身份自居,想要卸下自己的防备。
闵峙转过身去,莫名地对自己怀中呼呼大睡的人产生出厌恶,他紧紧掐着魅魔柔软的脸蛋叫他抬起头——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精通魅魔之术。
方逢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闵峙的脸,恍惚中还以为是在现实,凑上前亲了亲闵峙的下巴,"
怎么了?睡不着?"
闵峙心跳一顿,紧紧盯着方逢至柔软的嘴唇,心中一瞬间闪过很多,恶魔总归是要死的,没有一只恶魔可以逃过这样的命运,自己会将他们一个不落地驱逐,那自己该到什么时候处决这只恶魔呢……在这静谧的黑夜中闵峙却突然愣住了,自出生到如今他的脑袋里似乎就只有这个念头,自己对驱逐恶魔的执念为什么这么深?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